第173章 炼蛊窟（2/2）
林清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抓住地上的一把烂泥和碎石，朝着人形螳螂僵尸的脸部扬去，同时身体向后仰倒，试图避开骨棒的致命一击。
“噗！”烂泥糊了人形螳螂一脸，暂时干扰了它的视线，攻击稍微偏斜，骨刺擦着林清源的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地疼。
但砸向头颅的骨棒，却因为林清源的后仰，变成了砸向他的肩膀！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林清源感觉自己的左肩胛骨传来剧痛，仿佛要碎裂开来，整个人被砸得向后翻滚出去，撞在后面的岩石上，又是一阵头晕眼花，口中鲜血狂喷。
三个僵尸发出兴奋的嘶吼，再次逼近。野兽黑僵虽然前肢受伤，但凶性更盛。人形螳螂抹掉脸上的污物，骨刺手臂再次扬起。持骨棒的僵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林清源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浑身浴血，左臂几乎抬不起来，视线开始模糊。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难道刚进炼蛊窟，就要死在这里，成为这三个疯狂僵尸的食粮？
不！不能！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刺激得他精神一振。他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东西。烂泥？碎石？身后的岩石？旁边的……一丛生长在岩缝里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苔藓？
等等，那苔藓……
林清源脑海中灵光一闪，在清平茶馆时，云芷前辈似乎提到过一些地底特有的、蕴含特殊阴煞能量或具有迷幻、麻痹效果的植物和菌类……这发蓝光的苔藓，会不会……
没有时间细想！三个僵尸已经扑到了面前！
林清源猛地转身，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一把扯下了那丛蓝光苔藓的一大把，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扑在最前面的野兽黑僵尸和持骨棒僵尸的脸上，狠狠按了过去！同时，他身体向旁边竭力翻滚！
“吼！”“呃啊！”
野兽黑僵和持骨棒僵尸猝不及防，被那湿滑粘腻、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蓝光苔藓糊了一脸。苔藓接触到他们皮肤的瞬间，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那蓝色的微光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渗入他们的皮肤！
两个僵尸同时发出了痛苦的、惊怒交加的嚎叫！野兽黑僵疯狂地用爪子扒拉着脸，但那苔藓像是沾了胶水，越扒拉粘得越紧，而且蓝色的光芒顺着它的眼眶、鼻孔、嘴巴向里钻去！持骨棒僵尸也是同样，扔掉了骨棒，双手捂脸，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摇晃！
只有那人形螳螂僵尸因为距离稍远，躲过一劫，但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动作出现了迟疑。
机会！
林清源强忍着剧痛，翻身而起，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被蓝光苔藓折磨得失去大半战斗力的持骨棒僵尸！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骨棒（那只手已经难以握紧重物），而是用还能动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尸煞之力，狠狠地插向了持骨棒僵尸那腐烂塌陷的半边脸的眼窝！
“噗嗤！”
指尖传来坚硬又脆弱的触感，伴随着粘稠冰凉的液体。林清源的手指深深插入了那僵尸的眼窝，甚至触碰到了后面脆弱的脑组织！
持骨棒僵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僵直，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两下，不再动弹。一股微弱但精纯些的阴煞之气，顺着林清源的手指，涌入他的体内，被他那干涸的尸丹贪婪地吸收了一部分，虽然微不足道，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但此刻不是吞噬尸丹的时候！另外两个僵尸还在！
那野兽黑僵虽然被苔藓折磨，但凶性更甚，竟然不顾脸上的剧痛和诡异感觉，再次咆哮着扑向林清源！而那人形螳螂僵尸也反应过来，骨刺手臂直刺林清源的后心！
前后夹击！
林清源刚刚击杀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又重伤，眼看就要被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
一声如同岩石崩裂般的怒吼，从侧上方传来！伴随着怒吼，一个庞大沉重的黑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在了正要扑击林清源的野兽黑僵身上！
“轰隆！！”
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野兽黑僵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身体被那沉重的黑影砸得深深陷入泥泞地面，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瞬间没了声息。
那从天而降的黑影，正是王胖子！
他此刻模样更加凄惨，青石身躯上布满了新的擦伤和撞击痕迹，胸口原本的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些，但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浴血的战神，独眼血红，死死盯着最后那个人形螳螂僵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咆哮。
人形螳螂僵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王胖子那凶悍无匹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它惊恐地后退两步，看了看地上两个同伴凄惨的下场（一个被苔藓折磨得还在抽搐，一个被砸成了肉饼），又看了看浑身浴血但眼神凶狠的林清源，以及那座如同磐石般屹立的王胖子，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转身几个跳跃，迅速消失在旁边嶙峋的石林阴影中，逃之夭夭。
危机暂时解除。
林清源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不断滴落。他看向王胖子，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担忧。“胖子……你怎么样？从那么高……”
“死不了。”王胖子闷声道，声音嘶哑，他也受伤不轻，走过来时脚步有些踉跄。“下面有股怪风，托了一下，摔在一片烂泥潭里，差点闷死。听到这边有动静，就摸过来了。”他看了看地上两个僵尸的尸体，尤其是那个被蓝光苔藓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野兽黑僵，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清源，你用了什么法子？”
林清源摇摇头，指了指岩缝里残留的蓝光苔藓。“运气好，这苔藓好像有古怪。”
王胖子走过去，谨慎地用脚踢了踢那野兽黑僵。野兽黑僵还在微微抽搐，但气息微弱。王胖子眼中凶光一闪，抬起脚，就要狠狠踩碎它的头颅。
“等等，胖子。”林清源叫住了他，挣扎着站起来。“它的尸丹……”
王胖子动作一顿，看向林清源。林清源的眼神复杂，有挣扎，有痛苦，但最终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将臣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炼蛊窟的残酷现实摆在眼前。在这里，不变强，就是死。吞噬，是唯一的捷径。
“清源，你……”王胖子欲言又止。他知道吞噬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林清源一直抗拒这个。
“我们没有选择。”林清源的声音干涩，“要活下去，要找到小婉，我们需要力量。”他走过去，忍着恶心和抵触，将手按在了那野兽黑僵的丹田位置。尸丹所在，依旧能感受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闭上眼睛，按照云芷前辈曾经简单提过、但严厉禁止他们尝试的、最粗浅的吞噬法门，运转自己微弱的尸煞之力，强行侵入对方尸丹，引导、剥离、吸收……
过程并不顺利。对方的尸丹虽然主人濒死，但本能地抵抗，驳杂混乱的煞气和一些破碎疯狂的记忆碎片随之涌入林清源的意识。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咬牙坚持着。
王胖子在一旁警惕地守卫着，独眼扫视着周围黑暗的石林和洞穴。炼蛊窟里，任何一点能量波动和血腥味，都可能引来更危险的猎食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清源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几步，扶住岩石，剧烈地干呕起来，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种灵魂被污染的恶心感。但他能感觉到，丹田处那颗沉寂的尸丹，壮大了一丝，运转的速度也加快了一点点，虽然吸收的煞气驳杂混乱，需要时间慢慢炼化，但力量确实恢复了一些，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混乱的情绪在他脑海中闪过——无尽的饥饿、黑暗的囚笼、疯狂的厮杀、对血肉的渴望……这是那野兽黑僵残留的记忆碎片。林清源用力晃了晃头，将这些杂念强行压下。
“怎么样？”王胖子关切地问。
“……还行。”林清源喘息着回答，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的冰冷。“感觉好了一点。胖子，那个用骨棒的，你去……”
王胖子看着地上那具被林清源捅穿眼窝的僵尸尸体，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了。你更需要恢复。而且……”他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裂缝，“我这身子，吸收这种驳杂煞气，搞不好崩得更快。你留着，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小婉。”
提到苏小婉，两人心中都是一紧。炼蛊窟如此危险，苏小婉那样柔弱，又被单独抛下，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必须尽快找到小婉。”林清源挣扎着站直身体，目光扫视着周围昏暗诡异的环境。“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一下，再从长计议。”
王胖子点点头，走到那持骨棒僵尸的尸体旁，捡起了那根粗大的腿骨，掂了掂，虽然不顺手，但总比空手强。他又从那野兽黑僵身上扯下几块相对完好的、带着硬毛的皮，胡乱缠在自己胸口裂缝处，勉强起到一点遮掩和固定作用。
林清源也捡起地上那根骨棒，握在手中。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伤痕，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被迫生长出来的、冰冷的求生意志。
他们搀扶着，选了一个与那人形螳螂僵尸逃走方向相反、看起来岩石较多、阴影较重的路径，小心而迅速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爆发过短暂杀戮的泥泞地带，向着炼蛊窟更深、更黑暗的角落踉跄行去。
身后，那两具开始逐渐冰冷僵硬的僵尸尸体，很快就被黑暗中窸窸窣窣爬出的、巴掌大小、甲壳黝黑发亮的尸蟞和更小的、如同线虫般的噬阴蠕虫所覆盖，开始被分解、蚕食。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彻底化为这炼蛊窟的养分，不留一丝痕迹。
这就是炼蛊窟，吞噬一切，不养废物的地方。
而林清源和王胖子的炼蛊窟生涯，在这血腥的开端之后，才刚刚拉开帷幕。寻找苏小婉，在这疯狂的地狱中生存下去，成为了他们此刻唯一的目标。前方的黑暗石林中，不知还隐藏着多少饥渴的眼睛和致命的陷阱。第一夜，注定漫长而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