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皇帝不敢烧的碑,是我们写的课本(1/2)
那阵压抑的威压终于有了实质的形状。
这支队伍已在山中走了整整一夜。
起初,铜印只是微温;越近碑地,却越是灼手,仿佛内里有物欲破印而出。
有老兵私下嘀咕:“山不吃火,碑不认官。”钦差怒斥闭嘴,却也不再敢让队伍歇息。
官道尽头,火把连绵成一条蜿蜒的赤龙,将西山原本幽暗的轮廓映照得如同鬼域——火焰噼啪作响,焦油在松木把上滋滋冒烟,腾起刺鼻的黑烟,被夜风卷着扑向林间,熏得人喉头发痒。
三百身披重甲的精兵呈扇形散开,铁靴踏碎枯叶的脆响在死寂的山林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冷铁与皮革摩擦的窸窣声、盔甲缝隙间渗出的汗味混着火油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凝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队伍正中,一顶四人抬的青帷软轿稳稳落地。
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开轿帘,走下来的并非武将,而是一袭绯袍的钦差。
他面皮白净,眼神却阴鸷,手里捧着一方用黄绫包裹的方印,那是朝廷此次势在必得的底牌——“镇名印”。
指尖触到黄绫时,竟有一丝诡异的震颤顺着经络爬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印中轻轻叩击。
钦差在碑前十步站定,目光掠过那些粗糙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妄图翻身的笑话。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却穿透力极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山立碑,蛊惑民心,妄托幽冥,乃妖邪乱政之举!即刻焚毁,以正视听!”
不需要多余的动员,早已待命的兵丁立刻点燃了浇满火油的松木把。
火光爆燃,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人脸皮发紧。
“烧!”
钦差一声令下,数十支火把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凄厉的红线,直扑那块刻满了名字的石碑。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火把在触及碑面三寸之处,竟像是撞入了一团粘稠至极的胶水里。
火焰没有熄灭,也没有蔓延,而是那样诡异地停滞在半空,保持着被投掷那一瞬间的姿态。
赤红的火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在碑前拉扯成一圈静止的光环,像是一只巨大的、充血的眼瞳,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山风还在吹,树叶沙沙作响,可那圈火环纹丝不动,连一丝摇曳也无,仿佛时间在此处断流。
“怎么回事?”钦差脸上的轻蔑凝固了,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又觉得失了威仪,猛地厉喝,“继续扔!我就不信这妖法能挡住皇威浩荡!”
又是十把火炬投出,结果如出一辙。
那圈光环愈发厚重,碑面上的字迹在火光映照下,竟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仿佛那些名字正在充血、复苏。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钦差的脊梁骨往上爬,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冰凉地贴在颈侧。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
“一群废物!”他咬牙切齿,一把扯掉手中的黄绫,露出一枚沉甸甸的青铜方印。
印钮雕刻着一只盘踞的独角蟠龙,通体泛着陈旧的铜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香,像是从深埋百年的棺椁中挖出。
这“镇名印”乃是皇室秘库中的凶物,专压一地气运,据说连城隍土地都要避其锋芒。
钦差几步冲上前去,双手高举铜印,那是他全部的底气,也是皇权对此地最后的宣判。
他面容扭曲,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方印狠狠朝着碑顶压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给我——镇!”
铜印与石碑接触的刹那,并没有发出金石撞击的脆响。
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像是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整座西山随着这声闷响剧烈震动,无数栖息在林中的飞鸟惊起,却不敢鸣叫,只是在低空盘旋,翅膀拍打空气的簌簌声如同亡魂低语。
碑面上,最顶端的三个字——“祝九鸦”,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一道青惨惨的、如同地脉搏动般的幽芒,带着地下深处传来的嗡鸣,在黑暗中缓缓起伏,宛如呼吸。
这光芒瞬间顺着铜印钻入了钦差的手掌。
“啊——!”
钦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觉得手中的铜印瞬间变得滚烫,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焦臭弥漫。
他想松手,却惊恐地发现,那印玺像是长在了肉里。
他低下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印钮上那只雕刻的蟠龙,那双原本死寂的铜眼竟缓缓睁开,眼角渗出了两行浓黑的血泪,腥臭扑鼻。
紧接着,“咔嚓”一声,坚硬的铜印表面布满了龟裂,无数细如发丝的墨绿色藤蔓从裂缝中疯狂钻出。
那些藤蔓并非植物,更像是某种活着的血管,它们迅速缠绕上钦差的手臂,尖端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随即是体内气血被抽离的虚脱感,冷得牙齿打战。
“救我……救命!”钦差拼命甩动着手臂,另一只手去抓那些藤蔓,却感觉体内的记忆也在随之流逝。
他看着周围惊恐后退的士兵,张了张嘴,想要喝令他们上前帮忙,脑海中却是一片突如其来的空白。
我是谁?
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我是朝廷的……”他嘶吼着,拼命想要抓住那个在脑海中飞速消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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