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把神明踩进泥潭里(2/2)

那残卷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燃烧,烧得他脸皮发烫——**耳根滚烫,血管突突跳动,舌尖泛起胆汁的苦味**。

“不可能!那是障眼法!”

裴元发了疯似的冲向那个大汉,想要抢夺那把“剑”查个究竟。

许墨眼皮一跳,这书呆子真要上手摸,肯定能摸出里面为了定型加的糯米粉和胶水,到时候穿帮了就不好玩了。

他脚尖极其隐蔽地在讲桌腿上一勾。

放在桌角用来润喉的一桶凉水,“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大半桶水好死不死,正正好好泼在了那个大汉怀里的“骨剑”上——**水珠四溅,冰凉刺骨,打在裸露的手背上激起一片战栗**。

奇迹发生了。

那把所谓的“上古神兵”,被水一浇,表面那层白色的涂料瞬间化开,紧接着剑身开始迅速坍塌、溶解,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就在大汉手里化成了一滩黏糊糊、白花花的……面糊——**面糊温热微稠,散发出新蒸馒头特有的麦香,可那香气深处,却浮起一丝极淡、极腥的铁锈气,一闪即逝**。

许墨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哎哟我的午饭呐!这可是我昨晚揉了三个时辰的老面馒头,这下全泡汤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连最矜持的茶客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神圣的斩龙剑,变成了说书先生的一顿午饭。

所有的神秘,所有的传奇,都在这一滩面糊里彻底消解。

裴元呆立在原地,手里那卷残卷飘落在地,被一只踩着烂泥的脚印盖了个正着——**泥印边缘还带着湿漉漉的青苔腥气,纸页吸水后卷曲发皱,墨迹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泪痕**。

完了。

全完了。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半个时辰后,后台。

外面的喧嚣已经散去,后台狭窄昏暗,充斥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和卸妆油的香气——**油膏里混着薄荷与松脂的凉意,吸入肺腑时带着微微的刺痛**。

许墨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块湿布巾,正在一点点擦去脸上那层厚厚的油彩——**布巾粗糙的纤维刮过皮肤,留下微红的灼热感,油彩混着汗水在指腹凝成黏腻的褐色膏体**。

随着那层市侩的伪装被擦去,镜子里露出了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两口枯井。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片,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在那裂纹深处,原本流淌着的一抹猩红血色,此刻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刚才那一出“面团戏法”,彻底摧毁了人们对这件圣物的最后一点幻想。

没有了信念之力的支撑,它终于也要变成一块普通的死骨头了。

许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骨片,指尖微微发颤——**骨面沁着寒意,裂纹边缘却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陈年血痂的微涩触感**。

九鸦,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要的结局。他们都在笑你,笑你是骗子,笑你是笑话。

这就对了。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安息。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砸响了。

“砰!砰!砰!”

声音急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木屑簌簌震落,门轴发出濒死的呻吟,震得案头半截蜡烛火苗狂跳,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许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裴元。

许墨叹了口气,将骨片重新贴身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拉开了门栓。

门外,裴元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灼热而急促,带着浓重的、未散尽的面糊甜腥与绝望的咸涩**。

他死死盯着许墨,胸膛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一团从地上捡起来的、没化干净的面团。

许墨侧身,神情淡漠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刚才在台上那个嬉皮笑脸的人根本不是他。

“裴大人,进来喝杯茶消消气?”

裴元没有动,他举起手里那团黏糊糊的面团,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许先生,我知道这是面团,我也知道我今天像个傻子。”

他猛地往前一步,把那团面糊怼到了许墨鼻子底下,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发现了最后真相的光芒。

“但是,你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这团用来做‘午饭’的面团里……会有真正的、腥甜的人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