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疯子演给瞎子看(1/2)
裴元没动,他只是举着手里那团黏糊糊的面团,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他猛地往前一步,把那团面糊怼到了许墨鼻子底下,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发现了最后真相的光芒。
“但是,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这团用来做‘午饭’的面团里……会有真正的、腥甜的人血味?”
许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没想到这书呆子的鼻子比狗还灵。
那不是他的血。
那是祝九鸦留在手记里的血,是巫术仪式的一部分。
为了在烧毁手记时彻底抹去它的灵性,他必须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子,用江湖戏法中的吞剑术道具(面团)作为掩护,再配合硫磺镁粉制造的爆炸,才能将那股巫术力量彻底冲散。
可这味道,居然被裴元闻出来了。
许墨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解释在脑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说漏嘴了?不行。
继续编?这书呆子已经起了疑心,任何谎言都可能被他抓住破绽。
就在这一瞬间,许墨感到喉咙一阵剧烈的灼痛,像是被灌了一口烧红的铁水。
紧接着,那股混着硫磺和焦臭的烟气仿佛在他肺里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只冰冷的小手,死死掐住了他的气管。
——硫磺镁粉烧灼的高温,恰是解开封印的最后一把火,将百年怨息蒸腾为可见的灰雾,专噬施术者血脉。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裴元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在他眼中迅速拉长、腐烂,眼眶里流出黑色的脓血,牙齿变得尖利,嘴角咧到耳根,冲他发出无声的嘶吼。
是“致幻”。
那本手记最后的诅咒。
——他忽然听见她临终前在密室喘息的声音,像锈刀刮过青砖:
“手记本身就是一个封印……一旦毁它,怨魂便如无头苍蝇,扑向最近的活物。”
那些当年惨死在京城、被祝九鸦亲手镇压的恶鬼,此刻正借着裴元的身体,张牙舞爪地向他索命。
“还我命来……”
“骗子……你这个骗子……”
“祝九鸦死了,该轮到你了……”
幻听和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许墨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淬了黑狗血的匕首。
匕首鞘口,一星黑血正沿着铜箍蜿蜒爬行,像条活过来的蚯蚓——它认出了主人血脉里翻涌的怨息。
他指尖触到冰凉的鞘身,却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颤。
他几乎控制不住拔刀的冲动。
不行!
一旦动手,前功尽弃!
只要他在这里动用任何一丝属于“靖夜司”的手段,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旧部会立刻察觉到异动。
到时候,祝九鸦用命换来的“被遗忘”,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剧痛,他需要剧痛来保持清醒!
许墨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尖锐的刺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脑海,让他暂时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必须给这即将到来的失控,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一个……疯子的借口。
“啊——!”
许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推开身前的裴元,踉跄着后退几步,狠狠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哗啦——!”
满架子的手稿、书籍、道具,如同雪崩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淹没。
裴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退三步,一脸错愕。
只见许墨从那堆废纸里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抓起大把大把的稿纸,像个疯子一样抛向空中。
“哈哈哈哈!飞吧!都飞吧!”
他手舞足蹈,在满屋飞舞的纸屑中旋转、跳跃,嘴里大声朗诵着荒诞不经的台词:
“……骨为舟,血为桨,三更渡魂过忘川……祝九鸦!你听到了吗?你的船来了!”
他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演一出只有他一个演员的独角戏。
裴元呆立在原地,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懵了。
那个刚才还冷静淡漠、用一滩面糊就戳破了他所有幻想的许墨,此刻却像个在垃圾堆里打滚的小丑。
许墨猛地停下,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做了一个侧耳倾听的姿势,神情专注而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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