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钉子生锈,是因为有人先咬过(1/2)
昨夜子时,三百里荒坟同时震动。
无需号令,那些曾被钉入地底的骸骨自行爬出,踏着香火余烬而来。
他们记得她的声音,如同记住最后一口呼吸。
晨曦如针,刺破笼罩皇城的最后一层墨色。
由白骨与灰烬组成的沉默军队,正踏着黎明的第一缕光,缓缓逼近紧闭的承天门。
每一步落下,都悄然无声,却仿佛踩在皇城千年的心跳之上,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队伍的最前方,是祝九鸦。
她的肩头,蹲着一只瞎了眼、毛发脱落的老犬。
那只老犬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腐肉剥落的空洞眼眶里,竟渗出了一丝微弱的灵光。
它焦躁不安地抬起前爪,在祝九鸦的衣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三下。
南疆失传已久的禁忌之术——“寄魄归犬”。
以亡犬尸身暂栖三日,代价是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是裴昭。
他无法开口,只能用这最后的力气,将爪子指向城楼最高处——那面在晨风中飘摇的、织满了万人发结的黄幡。
九枚狰狞的钉影绣于其上,如九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逆祀阵”的主旗,旗在,阵不散,仪式就仍在运转。
祝九鸦瞬间会意。
她侧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等下我会引动冥枢震脉,你趁机跃上飞檐……别问为什么,信我。”
容玄就走在她身侧半步之遥。
他涣散的眼神里没有思考,只有绝对的服从,闻言只是轻轻点头,握紧了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的断剑,仿佛这世间只剩下这一个动作被刻进了他的骨髓。
城楼之上,黑面判官丢掉了手中象征刑罚的铁鞭,那张万年不变的玄铁面具,在晨光下竟显出几分苍白与茫然。
他望着那支由死人组成的、正一步步走向皇城心脏的军队,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秩序……必须维持!”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撞向身后那根连接着地宫的机关铜柱!
“启动——镇魂钟!”
轰隆隆——
大地再次震颤,承天门前的广场中央,地面寸寸龟裂,一座青铜巨钟自地宫缓缓升起,最终悬于城门正上方。
钟身古朴厚重,上面密密麻麻铭刻着历代帝王的讳名,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皇权与岁月凝结的威压。
一旦敲响,钟声所及,方圆十里内所有非生之灵,皆会被震散元神,化为齑粉!
这是对付亡魂大军的最终防线,也是最残忍的清洗!
黑面判官踉跄着夺过侍卫手中的巨槌,亲自执槌,眼中闪动着最后的疯狂。
然而,就在他高举巨槌,即将落下的一刻——
嗡——!
整座镇魂钟,竟毫无征兆地嗡鸣自震!
清脆的“咔嚓”声不绝于耳,钟体表面,那一个个庄严的帝王讳名之上,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细小裂痕!
“怎么会?!”黑面判官惊愕抬头,动作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就在此刻,广场中央的祝九鸦已然盘膝坐下。
她高举着那根与血肉融合的左手指骨,掌心朝天。
而她那诡异的右眼中,正清晰地映出镇魂钟内部的景象:
一张由百万怨愿凝成的“血丝网”,早已顺着昨夜香火反噬的洪流,悄无声息地侵入了钟脉核心!
那些被强行献祭的囚徒,那些被香火灼烧的百姓,那些被镇压了千百年的亡魂……他们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化作了这张网。
这不是攻击,是清算。
死人,记住了每一记曾为镇压他们而敲响的钟声。
“爆。”祝九鸦唇瓣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轰——!!!
镇魂钟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恐怖的气浪裹挟着无数青铜碎片,如一场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掀翻了城楼上的所有守卫!
黑面判官被气浪狠狠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在冰冷的面具内侧,视野一片猩红。
就是现在!
容玄的身影借着那股冲天之势拔地而起,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撕裂晨雾,直取那面摇摇欲坠的黄幡!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幡布的瞬间,剑脊上那两个血色的古篆——“斩我”——骤然亮起刺眼红芒!
剑身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自行扭转了半寸!
嗤啦——!
剑锋没有撕裂幡布,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割断了系着黄幡顶端的那根金线!
失去了束缚的黄幡,被高空的烈风卷起,在空中骤然燃烧,化作一只巨大的、扑向皇宫深处的火蝶,最终消散于无形。
阵,破了。
黑面判官踉跄后退,指着下方缓缓起身的祝九鸦,声音嘶哑而颤抖:“你……你不是人!你是灾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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