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地字考核与风波再起（2/2）
凌云同样感受到了强烈的幻象冲击和道韵压力。但他道心历经两世打磨、系统相伴、八源归一、奇点共鸣、乃至圣辉记忆与混沌秩序的冲突洗礼，早已坚不可摧。幻象虽真，他却始终明镜高悬，知是虚妄；诱惑虽大，他道途坚定，不为所动；道压虽重，他神魂凝练如铁，混沌道种与秩序符文稳居识海，提供着坚实的支点。
他步履虽缓，却异常稳定，一步一步，拾级而上。幻象如流水般划过心田，不留痕迹；道压如清风拂过山岗，巍然不动。
他甚至有余暇，去细细体悟这幻阵与道压中蕴含的、针对道心弱点的种种精妙设计，将其作为一种另类的磨砺。
渐渐地，他超越了前方一个又一个陷入苦战的同门。
当他登上第三百六十五阶，即将踏入最后一段“问道天梯”核心区域时，幻阵与道压的强度陡然提升了数倍！这里考验的，已不仅仅是抵御诱惑和承受压力，更是对自身“道”的拷问！
幻象化作了最深层的心魔投影：他看到自己因系统暴露被诸天追杀，看到在意之人因自己牵连惨死，看到追求大道尽头却只余孤寂永恒，看到自己最终也如圣辉研究所般走向偏执与毁灭……
道压则化作了直接的道心冲击：你的道是什么？为何而行？能坚持到几时？若道途是错，当如何？若守护不住，当如何？
面对这直指本心的终极拷问，凌云终于停下了脚步，并非被阻，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朗声道（虽无人听见，却是对自身道的宣告）：
“我之道，混沌也。始于微末，行于诸天，求索真知，守护珍视。前路漫漫，或有孤寂，或有谬误，或有失去，然心向光明，道求自在。纵有万千劫难，我自一力承担；纵使道途坎坷，我亦无悔前行。混沌包容万象，亦可修正自身。此心不改，此道不变！”
话音落，心魔幻象如冰雪消融，道心冲击如潮水退去。最后一段天梯，再无阻碍。
他迈步，登顶。
山顶平台，清风拂面，云雾在脚下。严执事与另一位负责记录的女执事早已等候在此。
“凌云，登顶用时：一个时辰零三刻。道心波动记录：稳定，评价——‘甲上’。” 女执事看着手中一块闪烁着清光的玉盘，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
甲上！这是仅次于“无暇”的最高评价！意味着道心几乎圆满无缺，坚不可摧！
严执事看向凌云的目光，也彻底变了，充满了重视。如此悟性，如此心性，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第二关，以最高评价通过。
稍作休整后，众人被带往最终场地——论道台。
第七号论道台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圆形平台，直径百丈，边缘有阵法护罩，既可防止战斗余波扩散，也能保护观众。此刻，台下已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弟子观战，其中不乏地字班甚至天字班的成员。地字班考核本就引人关注，尤其是此次有凌云这个“秘境优等生”参与，更添看点。
凌云被安排在第三位出场。前两位弟子，一位在实战中支撑了半柱香后落败，一位则十招内便显露败象，勉强撑到一炷香结束，被判平手，但明显是考核官手下留情。
“第三位，凌云。对战考核官：战法院执事，李震。” 严执事宣布。
一名身材精悍、穿着黑色短打、气息凌厉如刀的中年男子跃上论道台。他正是李震，地仙初期修为，主修战法，以攻势迅猛、战斗经验丰富着称。
凌云也纵身跃上台，与李震相对而立。
“凌云师弟，请。” 李震抱拳，眼神锐利。他显然已听说了凌云前两关的表现，不敢有丝毫大意。
“李师兄，请。” 凌云还礼。
“考核开始！”
话音一落，李震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凌云左侧，一记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凌云脖颈！速度之快，攻势之狠，远超之前的考核官，显然动了真格，要给这个“天才”一点压力。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地仙的速度，果然不是凡仙可比！
然而，凌云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未硬接，也未施展空间折叠闪避（那太显眼），而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荡，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凌厉一击。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道灰蒙蒙的指风无声点向李震肋下空门。
正是融合了“混沌·秩序符文”特性的寂灭指！
李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乎没想到凌云反应和身法如此精妙，指风更是凌厉隐蔽。他变招极快，手刀化掌，向下一切，掌缘泛起金属光泽，欲切断指风。
然而，指风与掌缘接触的瞬间，李震脸色微变！他感觉自己的掌力仿佛击在了一块滑不留手却又坚韧无比的混沌岩石上，不仅未能切断指风，反而有一股奇异的、带着秩序与侵蚀意味的力量顺着手掌经脉向上蔓延，让他仙元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
“这是什么力量？” 李震心中一惊，身形急退，同时左拳轰出，一道凝实的拳罡爆发，将追击的指风余波震散。
初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但李震却吃了点小亏。
台下观众更是瞪大了眼睛。刚才那一下，凌云竟然逼退了李震？虽然只是试探，但也足以令人震惊。
李震神情更加凝重，低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地仙级的仙元全力运转，体表隐隐有淡金色的战纹浮现。
“崩山拳！” 他不再试探，直接施展出战法仙术。双拳连环轰出，拳影如山，层层叠叠，带着崩碎山岳的恐怖威势，笼罩向凌云！拳风激荡，连论道台边缘的护罩都微微荡漾起来。
面对这地仙级的全力攻势，凌云不再保留。他体内混沌仙元奔腾，八源之力流转，“混沌·秩序符文”在道种表面绽放光芒。
他没有选择硬撼那层层拳山，而是身形飘忽，如同游鱼般在拳影缝隙中穿梭。同时，双手或指或掌，不断点出、拍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拳势流转的薄弱节点，或是以混沌仙元的包容特性化解部分冲击，或是以秩序符文的力量干扰其能量结构。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轰击，并以巧破力，将李震狂暴的攻势不断削弱、带偏。
论道台上，只见李震拳影如山，气势骇人，而凌云则如同一片在狂涛中起伏的扁舟，看似惊险，却始终不沉。
“好精妙的身法和卸力技巧！”
“他对战局的把握简直可怕！每次都打在李师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这是什么仙元？似乎对李师兄的仙元有克制效果？”
台下议论纷纷，惊叹连连。
李震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力量被不断分散、消解，而且对方那古怪的仙元，时不时侵扰自己的经脉和仙元运转，虽不严重，却如鲠在喉，极其难受。
“不能这样下去！” 李震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收拳后撤，深吸一口气，双拳在胸前交叠，一股更加狂暴炽烈的气息开始凝聚！
“烈阳爆！”
他双拳猛然推出，一轮炽烈如小太阳般的巨大拳罡，带着焚烧一切、粉碎万物的恐怖威能，轰向凌云！这是他的杀招之一，威力已接近地仙初期巅峰！
台下惊呼一片。这一击，凌云还能避开吗？
凌云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单纯依靠身法和技巧了。他站立不动，体内仙元疯狂涌入右手，同时，“混沌·秩序符文”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融入剑指之中。
他没有用剑，只是并指如剑，向前一划！
“混沌·秩序——归墟裁定！”
一道并不宏大、却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剑指罡气破空而出！剑罡之中，混沌色流转，淡金秩序纹路隐现，更有一丝纯白的净化圣辉掺杂其间。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和能量都被其“裁定”与“归墟”的意境所影响。
灰金剑指与炽烈拳罡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轮威势骇人的“小太阳”拳罡，竟被那道看似细小的灰金剑指从中间生生“剖开”！如同热刀切牛油！被剖开的拳罡能量并未湮灭爆炸，而是迅速变得黯淡、紊乱，最终化作无数光点逸散，仿佛被剑指中蕴含的“归墟”与“秩序”力量强行“分解”和“平复”了！
灰金剑指去势稍减，但依旧犀利，直指李震胸口！
李震骇然失色，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护体仙光催发到极致。
嘭！
剑指击中双臂，李震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滑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他双臂衣袖碎裂，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却多了两道白痕的皮肤，气血一阵翻腾。
而凌云，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
高下立判！
整个论道台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观战弟子，包括那些地字班、天字班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凡仙境后期，正面击溃了地仙初期执事的杀招，还将其击退？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严执事和另一位负责评判的执事也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撼。
李震看着自己双臂上的白痕，又看了看对面气息平稳、似乎犹有余力的凌云，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佩服，也有一丝苦涩。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凌云师弟实力深不可测，李某……甘拜下风。此战，我输了。”
他直接认输了！连一炷香都没撑到！
“承让。” 凌云拱手回礼，神色依旧平静。
严执事定了定神，高声宣布：“第三关，实战测试，凌云，胜！综合三关表现，悟性优等，心性甲上，实战胜出……准予晋升地字班！即日起，凌云，正式成为天道院地字班弟子！”
声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和惊叹声。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凌云身上，充满了羡慕、敬佩、好奇，乃至一丝忌惮。
凌云这个名字，今日之后，必将在天道院年轻一代中，彻底响亮起来。
然而，就在凌云准备下台之际，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忽然自高空传来：
“且慢。”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月白色的流光自天道院深处掠来，落在论道台上方，显露出一位身穿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容貌绝美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仙。
她周身气息如渊似海，虽未刻意散发，却让在场所有弟子、包括严执事等人，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参见月华仙君！” 严执事等人连忙躬身行礼，台下弟子更是纷纷拜倒。仙君！这可是至少天仙级的存在！
月华仙君，天道院有数的女性高层之一，执掌“刑律殿”，以铁面无私、修为高深着称。
月华仙君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落在凌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珠玉落盘，却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
“凌云，你三关考核表现，本座已悉知。悟性卓绝，心性无双，战力超凡……实乃我院百年不遇之奇才。”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然而，你体内隐藏的力量，似乎与近期仙界数起‘逆序侵蚀’事件残留气息，有微妙相似之处。虽极其隐晦，且性质似乎有所不同，但事关重大，需彻查清楚。”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投向凌云。
逆序侵蚀？那可是近期令仙庭都颇为头疼的禁忌事件！据说与某个神秘邪恶组织有关，危害极大。凌云的力量，竟与此有关？
凌云心中也是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混沌·秩序符文”蕴含的圣辉特性，终究还是引起了真正大能的注意！
月华仙君目光如电，似乎要看穿凌云所有秘密：“随本座前往‘问心殿’，接受‘溯源仙镜’探查，以证清白。若确无关联，院方自有补偿，并会为你今日表现，给予额外重奖。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无比。刚刚晋升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
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更不能反抗。面对一位至少天仙级的仙君，任何异动都是找死。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至少表面如此）地看向月华仙君，拱手道：“弟子遵命。清者自清，愿接受仙镜探查。”
“很好。” 月华仙君袖袍一卷，一道月白光华笼罩住凌云，两人瞬间从论道台上消失。
留下满场哗然的弟子和面面相觑的执事们。
一场风波，骤然降临。刚刚展露锋芒的凌云，转眼间便被卷入更深层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