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情劫往事，白若璃的回忆（1/2）

我站在寒玉殿外，没有走远。

北方的红点还在跳，但节奏慢了下来。紫檀木戒贴着皮肤发烫，像有东西在往里钻。我没有立刻去主持试阵，而是靠在崖壁边等，等这股躁动平息。子时已过，天光未明，风从山底往上吹，带着寒玉床的气息。

我知道她醒了就不会再睡太久。

大约一炷香后，戒指的震动稳住了。我转身回去，推开第三道门。里面的魂灯比之前亮了些，三盏蓝火静静燃着，映得地面泛青。她还躺在寒玉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我走到床前跪下，没说话。

她睁眼看了我一会儿，声音低：“你没去试阵。”

“我想听您说。”

她点头，没责备。手指轻轻抬了抬，一道无形的力把我往前拉了半步。我们离得更近了。

“你要听的事，不是一句话能讲完的。”她说，“也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是谁，而是让你明白——你为什么必须活着。”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戒面裂痕还在，里面藏着五女留下的魂印。清月的冷，娜娜的软，绾绾的狠，翩翩的信，云溪的纯……这些我都记得。可我现在不想想她们，只想知道我自己是谁。

“百年前，”她开口，“天地乱了。龙脉断，山河崩，人间失序。那时候没有灵枢阁，也没有风水师。只有一个地方守着最后一点气运——归墟渊。”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理顺记忆。

“我被选为守心人，职责是护住‘龙母之心’。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法宝，是一团由情念凝成的东西。一个女人用一生爱一个人，到最后愿意替他死，这份执念化作了核。”

我说不出话，只听着。

“那个男人，是我徒弟。”她说，“我教他练剑，带他走江湖。他叫我师父，也叫我若璃。他不怕我冷，也不怕我强。冬天夜里，他会把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肩上。有一次我受伤，他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一步没停。”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我能感觉到她在回忆什么很深的东西。

“后来有一战，敌人数万，围我们在绝岭。他本可以逃，但他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下了那一剑。他死的时候，血滴在我手上，温的。我没哭，因为我知道，只要龙母之心还在，我就还能做一件事——让他回来。”

我喉咙发紧。

“我把他的骨灰混进龙髓，想再造一个他。可天道不允许活人逆命。它只给了一个选择：有人要背负情劫，代代轮回，承这段因果。每一代都会长得像他，名字也会是祁煜。他们会经历同样的事——被捡回，被培养，爱上我，然后死于劫难。”

我猛地抬头，“所以……我不是第一个？”

“你是第七个。”

我坐不稳，手撑在地上。

“每一次，我都看着你出生，长大，靠近我，最后在我面前死去。第一次你七岁，练剑时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第二次你十六岁，为救我中毒，毒发身亡。第三次你二十一岁，被人夺舍，神魂俱灭……”

她说到这儿，停住了。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对我又纵容又疏远。她不是怕动情，她是怕再一次看着我死。

“那为什么这次我没死？”我问。

“因为你变了。”她说，“前六个祁煜，都在二十岁前死了。他们要么没能突破情劫关，要么被外力所害。可你活到了二十二岁，还挣脱了肉身束缚，魂魄能在月圆夜借龙气苏醒。你打破了轮回的规律。”

我想到那些夜晚，我从冰棺里醒来，踩着龙脉感知百里内的心绪与命格。我以为那是我的本事，原来……那是我在挣脱宿命。

“南宫寒夺舍你身体的时候，我感应到了。”她说，“那一刻我以为又要重演一次。可你没彻底消失，你的残魂还在挣扎。你靠着和她们的情分，一次次听见外界的声音。你靠着对我的执念，硬生生烧出了魂火。”

我摸了摸胸口的伤。那里一直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在里面。

“你说那是心锚。”她看着我，“用第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的骨灰封进去的。那个人……就是最初的你。他是唯一一个在死前说出‘我喜欢你’的人。其他人要么不敢说，要么来不及说。只有他，在咽气前抓住我的手，说了这句话。”

我眼眶发热。

“所以我才会把你造出来。”她说，“不是为了延续什么使命，是因为我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影子，我也想看看。”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她继续说，“你不再只是重复他的命运。你在走出一条新路。你让五个女子为你动情，不是为了利用，是因为你真的存在过，被爱过，也被需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