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第43章 要饭花子养情妇(2/2)
“行行好吧,给孩子一口饭吃。”马高腿低声下气地向过往行人乞讨,眼角却不时瞟向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可能出现的城管。
小瘸很安静,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茫然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腿和鞋。他手里攥着半块馒头,那是早上马高腿用讨来的两毛钱买的。
日头渐渐升高,马高腿的破帽子里已经积了不少零钱,大多是一分两分的硬币,偶尔有几张毛票。他心中暗自盘算,照这个速度,到傍晚应该能凑够买火车票的钱了。他打算明天就去郑州,听说那里的火车站人多,好要钱。
正当他低头数钱的当口,一个约莫十来岁的流浪儿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喊道:“马爷,黑猫来了!两辆车,正从南边过来!”
马高腿顿时一个激灵,赶紧收拾东西,把小瘸往怀里一搂,抓起帽子就往小巷里钻。可这次来得太快,他刚起身,两个穿制服的人已经堵住了去路。
“又是你!”为首的城管显然认得他,三十来岁,眉头紧锁,“上次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
马高腿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相,佝偻着腰,声音带着哭腔:“同志,没办法啊!孩子要吃饭……老家发大水,庄稼全淹了,不出来要饭,只能等死啊!”
“少来这套!”城管不耐烦地挥手,“每次都是这些借口!跟我们走一趟!”
小瘸被这阵势吓住了,缩在马高腿怀里瑟瑟发抖。马高腿心里明白,这次怕是难逃一罚了,但他脸上仍堆着谄媚的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跟您走,您别吓着孩子。”
城管办公室设在广场西侧的一处平房里,屋里摆着几张旧桌椅,墙上挂着市容管理条例。马高腿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轻车熟路地走到墙角蹲下,把小瘸护在怀里。
“姓名?”一个年轻的城管拿出记录本。
“马建国。”马高腿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老实点!你到底叫什么?”年长些的城管拍桌子喝道。
“马、马保国。”马高腿又换了一个名字,眼看对方要发火,忙赔笑道:“同志,我们这些要饭的,哪有什么正经名字,大家都叫我马高腿,因为我跑得快。”
几个城管面面相觑,显然是对这个老油条无可奈何。记录的那个年轻人摇摇头:“这次必须罚款,否则不长记性。”
一听要罚款,马高腿顿时急了。他使出了惯用伎俩——往地上一躺,抱着小瘸嚎啕大哭:“打死我吧!反正我们也活不下去了!可怜这孩子啊……生下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跟着我挨饿受冻,还要被赶来赶去……”
小瘸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吓哭了,哭声撕心裂肺。孩子一哭,马高腿演得更加起劲,捶胸顿足,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我们穷人怎么就这么难啊!要不把我们爷俩一起收走吧,省得活受罪!”
几个城管面面相觑。那年长的叹了口气,摆摆手:“滚滚滚!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马高腿立刻止住哭声,一骨碌爬起来,抱起小瘸一溜烟跑了。出了门,他抹把脸,得意地哼起小曲:“我说啥来着?这些人就怕闹!”
他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抽噎的小瘸,从帽子里摸出个五分硬币,塞到孩子手里:“别哭了,爹给你买糖吃。”
小瘸攥着硬币,渐渐止住了哭声。马高腿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成虽然被打断了,但总算保住了本钱。他决定不去郑州了,改去武汉,听说那儿的码头工人大方。
就这样,马高腿带着小瘸开始了又一次迁徙。他的足迹早已遍及半个中国。武汉、郑州、济南、长沙……他甚至去过一次乌鲁木齐,在那里的巴扎上要到了不少钱,但因为语言不通,最后还是回到了中原一带。
火车上,马高腿教小瘸如何看起来更可怜:“眼睛要水汪汪的,但不能真哭,真哭人家就烦了。手要抖,像这样,看见没?这样人家才会心疼。”
小瘸似懂非懂地模仿着。马高腿满意地点点头,从包袱里掏出半个馒头,掰了一小块递给小瘸:“省着点吃,到了武汉,爹给你买肉包子。”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污浊。有人看孩子可怜,递过来一个苹果。马高腿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转身就把苹果塞进了自己的包袱,只掰了一小块给小瘸尝味。
“记住了没?就得这样,要让别人觉得咱们可怜,但又不能弄得太脏太臭,不然人家就躲开了。”马高腿继续传授着他的“经验”,“尤其是那些带着孩子的女人,最容易心软。穿着体面的男人给钱大方,但不容易被打动。老太太最为小气,但要是能打动一个,能给你不少……”
小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盯着包袱里的苹果。马高腿佯装没看见,心里盘算着到武汉后的计划。他有个老相识在汉口火车站附近“工作”,可以去投奔几天。
在武汉的日子里,马高腿白天带着小瘸在码头乞讨,晚上就睡在廉价旅馆。他教小瘸认字,并非为了读书,而是为了更好地行乞——“病”“残”“饿”“救”这些字必须认得、会写,这样才能制作求助牌。
小瘸学得很快,不仅学会了那些字,还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知道何时该低头不语,何时该伸出小手,何时该落下几滴眼泪。马高腿十分满意,觉得这孩子有天分,将来定能继承他的“事业”。
一个月后,马高腿带着丰厚的收获回到了老家。那是一个地处河南农村的小村庄,土地贫瘠,庄稼长得萎靡不振。但马高腿的家却是村里少有的砖瓦房,虽不算大,但比起周围的土坯房,已然颇为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