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炼气魁首定乾坤,问道金盘赢天惊(2/2)
诸葛明终于也绷不住了!他一向清瘦冷静的脸上也涌起极致的红潮,猛地冲出角落,加入了拥抱的人群,精于算计的头脑此刻被纯粹的狂喜完全吞噬,他用力拍打着范同那壮实如岩石般的后背,仿佛要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平日里的刻薄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近乎神经质的狂笑。
唯有秦守拙,在最初的如释重负后,迅速收敛了那璀璨的笑意。他没有躲避南宫问天的冲击,只是温和地承受着师弟的拥抱,深邃的眼中却映照出帐篷角落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石契券——那是他们此刻财富的实体象征。喜悦的潮水还在帐篷里激荡冲撞,但他的心,已开始感受到这片巨大财富风暴中心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随之而来的……隐隐不安。窗外,呜咽的山风,仿佛裹挟着某些窥伺的目光。
喧嚣如同沸腾的开水,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的情绪才从最初的绝对狂喜和崩溃边缘的宣泄中稍稍平复,但脸上依旧残留着浓重的红晕和不时闪现的激动光芒。帐篷里那堆小山般的灵石契券,此刻在摇曳的灯火下闪烁着迷幻诱人的光泽。
当范同第三次激动地拍着桌子(他刚打烂了一张,现在拍的是许飞这边的床沿)引吭高歌跑调的荒腔走板时,秦守拙终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让吵闹的声音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地投向了这位大师兄,连同角落里的许飞在内。
“静一静。”秦守拙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平和,但那份如释重负后的力量感却更加深沉,“狂喜无过,然财富临门,更须谨守本心,细做绸缪。”
他目光落在许飞身上:“许师弟。”
许飞立刻站直身体:“大师兄。”
“七成盈,系部库藏之本,”秦守拙语气郑重,“此乃我等立足复兴之基。”
七成!许飞心头也是一震。七成就是两千六百多万下品灵石!这是一笔真正的天文数字!相当于一个中等家族数百年的积累!
“剩余三成,”秦守拙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位师弟热切而认同的脸庞,“即一千一百三十一万一千五百上品灵石……”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从大师兄口中清晰报出时,帐篷里依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一千一百多万!三成啊!
秦守拙看向许飞,目光坦荡而决绝:“分两股。其一,计七百五十万四千三百下品灵石,为我仆算六人,三月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担惊受怕、承担毁家灭系风险奔走运作之酬劳。六人均分,一人当得一百二十五万余。” 这个数字说出来,范同等人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连诸葛明的眼神都灼热了一瞬。
“其二,”秦守拙声音陡然拔高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余三百八十万七千二百下品灵石——归于你,许飞!”
死寂!刚刚平息的帐篷再次陷入另一种震惊的寂静!
三百八十万!独许飞一人!
这冲击比刚才的总盈利还要猛烈!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瞬间汇聚在许飞身上。许飞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这个数字狠狠砸了一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三百八十万?!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财富的认知边界!
饶是以许飞的心志,在听到“三百八十万七千二百下品灵石——归于你,许飞!”这几个字时,依旧感觉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擂中,瞬间停止了跳动,紧接着便是狂飙突进般的疯擂,几乎要从嗓子眼里挣脱出来!
三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的识海里轰然炸开,如同陨星砸落,掀起了滔天的意识风暴。他下意识地狠狠掐了自己的掌心一下,尖锐的刺痛感才让他稍稍摆脱了那种眩晕的飘忽感。他猛地抬头,看向大师兄秦守拙,想从对方平静得如同深潭般的眼眸中寻找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
只有不容置疑的郑重,和对这份分配决断的绝对坚持。
他又看向周围几位师兄。三师兄范同那张粗豪的脸上此刻堆积着无比复杂的情绪——那是为许飞感到的巨大欣喜,是认同大师兄分配方案的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一丝……羡慕?对,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羡慕!显然这笔巨款分给许飞,他们心服口服,毫无芥蒂。诸葛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被狂喜气息蒸腾得有些模糊的单片晶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是智者的认可。公输盘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冲许飞用力地竖了竖大拇指。墨不语眼中带着欣慰和一丝感慨,轻轻点头。就连一向不着调的南宫问天,此刻也消停了,看着许飞,眼神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五人的反应,彻底印证了秦守拙这决定的基石是多么牢固——这份天降横财,本就是依托于许飞这颗“摇钱树”般横空出世、并以难以想象的黑马之姿一路狂飙到新生前三的骄人战绩!若非许飞的彪悍表现一次又一次推翻盘口赔率,带来近乎疯狂的资金注入和几何级数放大的赔付倍数,单靠仆算系那点本钱和运作技巧,绝难撬动如此恐怖的财富杠杆。
“若无许师弟舍命搏杀于玄金战台之上,何来今日泼天之财?”秦守拙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字字千钧,“赌盘运作,是为辅翼。核心之本,仍在许师弟你一拳一脚、用命换来的‘胜’字之上!这三百八十万,是你应得!亦是我仆算系全系上下,对你许飞,未来之期许!”
期许!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许飞的心口。巨大的财富带来的冲击稍稍退潮,随之涌起的,是一种更为沉重的责任感和归属感。秦守拙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而是整个仆算系将这个系部复兴的种子,连同这沉甸甸的三百八十万灵石“肥料”,一并压在了他的肩上!
这不是施舍,是认可,是投资,更是背负着系部千年传承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迎着大师兄深沉的目光,缓缓地、异常庄重地躬身抱拳,一揖到地:“守拙师兄!诸位师兄!此恩此情,此重托,许飞……铭感五内!仆算传承,薪火不灭,许飞身在其位,必殚精竭虑!”他直起身,眼神已然变得如同淬过火的精金,坚定而锐利,“这笔资源于我,绝非享乐之资,乃问道登峰之阶石!许飞……不敢懈怠!”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掷地有声。
秦守拙看着眼前锋芒毕露却又沉凝持重的少年,脸上终于绽放开一个极其欣慰和满意的笑容。这份心性,这份担当,配得上这笔泼天之财!
他再次颔首,语气轻松了些许:“善。既无异议,账目交割刻不容缓。”他转向诸葛明和墨不语:“二师弟,四师弟,交割细则、灵石流通、保密防护阵法布设、库藏规划,你二人需立即着手,通盘考量,不容丝毫纰漏!”
账册阖拢时轻微的气流拂过许飞耳畔,他还有些呆滞。乾坤袋沉甸甸地坠在腰间,神识扫过,里面堆砌的晶莹剔透、氤氲着磅礴灵气的灵石,形成了一座小山——三百七十五万八千枚下品灵石,外加两万中品灵石铺成的基底。这庞大的数字在他识海里反复翻滚碰撞,却始终无法凝聚成真实感。几百万灵石?前一刻还在为几颗劣品火灵草精打细算,后一刻已是坐拥巨富,这转折太过陡峭,峭得让他心头发虚,腿脚都软了一分。
“发……发了?”许飞干涩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师兄们……这些……”
秦守拙已然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大师兄模样,只是细看之下,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意泄露了天机:“小师弟,此乃问道彩票首期营收扣除运营、分红及仆算系必要留存后,你应得之数。天道酬勤,更酬……眼光独到,押注及时。”他瞥了一眼旁边激动得搓着手的范同与公输盘,这两位账房主力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满足感中。“明日你便去藏经阁,拣你所需功法、秘术、神通兑换。灵石终究是外物,化为道行才是根本。记住,”他语气微凝,“莫要露白,莫要张扬,藏经阁自有高阶护法坐镇,规矩森严,却也安全。”
许飞重重点头,压下心头翻滚的惊涛,将那山呼海啸般的暴富狂喜深深锁进眼底。藏经阁!他终于可以不用对着那几部基础法诀流口水了!有了灵石,有了贡献点,那片埋藏着无尽道法精粹的宝地,对他完全敞开了大门!这念头带来的炽热渴望,瞬间冲淡了对灵石数目那点不真切的感觉。
翌日,旭日初升。藏经阁前空旷的白玉石坪上却已有了人影。并非旁人,正是负责发放大比个人名次奖赏的执事长老。三名执事肃立,每人手中托着一个覆盖着明黄锦缎的紫檀托盘。见到许飞走来,中间那位面白无须的长老含笑颔首:“许飞?正好,不必劳你再跑一趟。”他揭开锦缎,托盘上显露的物件并不惊人:一枚铭刻着“魁首”云纹和“第三”篆字的青玉腰牌(象征身份与权限),一个鼓鼓囊囊、显然装满了高级丹药和稀有材料的乾坤袋(常规资源奖励),最后一件,则是一个半尺长、色泽灰白黯淡、宛如某种古旧兽骨打磨而成的玉质剑柄,末端断裂,其上空空如也。
“这是?”许飞的目光落在剑柄上,疑惑大于惊喜。腰牌和乾坤袋是预料之中的,但这东西……其貌不扬,毫无灵气波动。
“此乃学院宝库收藏品之一,具体有何玄妙,早已不可考。”执事长老语气平淡,“据记载,乃上古遗迹所得残片,坚固异常,却无法力催动,更与剑意绝缘。因其坚硬非常,昔年某位长老曾说可作‘硬点的板砖’,故名‘板砖剑’。学院规矩,单人赛前三所得额外之物,皆由宝库随机抽取。你抽到此物……”他顿了顿,眼中一丝极其隐晦的遗憾闪过,“呃,也算……缘法吧。”旁边的执事脸色也微微有些古怪,显然这位“仆算系天才”抽到的这块“板砖”,在他们眼中就是个纯粹的鸡肋和笑话。
许飞却心头猛地一跳!就在他手指无意触碰到那冰凉玉质剑柄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冰冷、仿佛能吞噬神识的诡异悸动,顺着指尖骤然传来!仿佛沉眠了亿万年的死寂深渊微微开合了一条缝隙!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那株蛰伏的灰色藤蔓轻轻一震,无数细密的根须狂乱地探出,传来一种极度贪婪、渴望、如同饿狼看见血肉的本能冲动,目标直指这块“板砖”!这种感觉瞬息即逝,快得如同错觉。许飞不动声色地将剑柄抓在手里,一股沉重异常、远超其体积的触感传来。他压抑着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只露出一点自嘲的苦笑:“板砖么?也好,以后遇到不长眼的,拍人后脑勺确实更顺手些,省得脏了我的手。”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掂量了两下。
负责发放的几位执事长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着许飞那副得了“宝贝”似的认真掂量模样,心中越发觉得此子不仅“运气”独特,这性子……也挺“质朴”。三人很快便带着一丝无语和一点点微妙的同情离去了。许飞站在原地,表面平静,手却紧紧攥着那块沉重的“板砖”,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这绝不是普通之物!灰色藤蔓的反应和那股冰冷的悸动不会有假!
许飞踏入藏经阁巨大门户时,乾坤袋里刚刚沉淀的“山岳”带来无与伦比的底气,让他整个脊背都挺得笔直。然而,预想中的挥斥方遒尚未开始,一声沙哑而满含怨毒的冷哼便如冰锥刺入耳膜。
“哼!仆算系的臭虫!踩了狗屎运的暴发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门口安静的空间。
许飞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就在离藏经阁门口不远的一株千年铁虬古松下,站着三人。为首者面色枯黄,眼中怨毒如凝实质,正是石家那个在单人战中折戟沉沙的石磊!他身旁跟着两个同样穿着炼器系高阶弟子服饰的族人,脸色同样阴沉,目光如同毒蛇般在许飞身上剐过。显然是打听到了许飞必来此地,专门等在这里一泄心头之愤。他们不敢在藏经阁门前动手,但这份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怨毒,比刀剑更刺人。
许飞眼神骤冷。石磊?手下败将!他刚想开口,识海深处,那灰色藤蔓却猛地悸动了一下,一股冰冷无情、仿佛主宰万物生杀予夺的漠然意志骤然弥漫,如同君王垂眸瞥了一眼嘈杂的尘埃!这股意志仅仅闪现了一瞬,随即便沉静下去,似乎刚才只是对“板砖”的渴望被外界刺激勾起了余波。但在这一瞬间,许飞身上的气质陡然变得有些不同,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些草莽气的悍勇或灵慧,而是多了一丝源于血脉深处的、冰冷睥睨的威严。
他那到了嘴边的反击话语咽了回去。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路边石头的眼神扫了石磊三人一眼。没有任何嘲讽,没有任何愤怒,只是纯粹的漠视,如同巨龙扫过脚下的蝼蚁,连一丝停留的欲望都欠奉。
就这一眼。
石磊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他身后的两个石家子弟更是呼吸一窒,遍体生寒!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没有烟火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冰冷距离感,仿佛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触碰到对方的高度,所有怨恨和愤怒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尘埃,连被记挂的资格都没有!
许飞收回目光,仿佛刚刚只是拂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尘埃,转身,平静地、甚至脚步都未曾顿一下,踏入了藏经阁大门那流转着浩瀚符文的光幕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石磊僵在原地,额头青筋剧烈跳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然而,刚才那瞬的心神被碾压般的感觉,却像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将他满腔的仇恨浇得透心凉,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屈辱。比当众战败更耻辱的,是被彻底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