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冷殿孤星聚七子，卦象所指福缘人（1/2）

引气台上，氤氲的灵气如同潮汐般缓缓涌动。随着许飞意识彻底回归，那源自《七情玄鉴》的奇异牵引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嗡！嗡！嗡！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颗颗石子，引气台上各处，一道道身影接连猛地一震，从深沉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呼…呼…吓死老子了！那‘惧之境’里全是恶鬼！追着我跑了三天三夜！”赵大勇第一个跳起来，铜铃般的牛眼瞪得溜圆，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浑身肌肉贲张，土黄色的灵力光芒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气息鼓荡，赫然已站在了炼气一层巅峰的门槛上，随时可能突破至二层！

“哼！区区‘怒之境’，幻象惑心罢了！我辈剑修，当心如磐石，剑斩虚妄！”冷锋的声音冰冷响起，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诡异的暗金纹路似乎更深了一分，周身剑气凌厉更胜往昔，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弥漫开来——炼气五层！显然在幻境中经历激烈对抗，成功突破！

“呜…苏师姐，那‘爱之境’太感人了…”一个女弟子扑到苏晓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苏晓轻轻拍着她的背，美眸中也带着一丝未散的红晕和复杂难明的情绪，她自身的气息更加温润内敛，药香隐隐，修为稳固在炼气二层。

“妙！妙啊！”李思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面前悬浮的定星盘虚影缓缓消散，“那‘哀之境’中蕴含的阵法推演之妙，简直匪夷所思！收获巨大！”他身上原本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此刻变得更加凝练浑厚，赫然已突破至炼气三层！

陈涛则是一脸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小得意：“嘿嘿，哥们儿在‘欲之境’里可是守住了本心！差点就被那幻化的金山银山、绝色美人给迷花了眼！符箓之道，心正则符灵！”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也凝实了不少，成功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星遥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他睁开眼，墨黑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寻常的静坐。他默默收起膝前那枚散发着微弱星辉的黄铜罗盘，气息依旧沉静如水，修为深不可测，让人看不出深浅。只是他的目光，在扫过许飞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讲经堂的执事们早已等候在侧，迅速记录着每位弟子退出幻境的状态和气息变化。一时间，引气台上议论纷纷，惊叹声、后怕声、感悟声交织成一片。有人气息暴涨，有人心境突破，也有人脸色苍白，显然在幻境中受了些心神冲击，需要时间调养。

许飞静静地站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喧嚣的声浪，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体内炼气三层的灵力平稳流转，比进入幻境前更加凝练圆融，但更深刻的变化，是那份源自灵魂的厚重与沉淀。父母的悲歌，血染的终局，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他的道心之上，沉重，却不再能将他压垮。

“肃静！”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讲经堂高大的殿门缓缓开启，八道身影鱼贯而出，立于殿前高台之上。居中一人，身着朴素灰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红润，眼神温润平和，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和蔼笑意，如同邻家慈祥的老爷爷——正是天宝宗当代宗主，兼道教学院院长，清虚真人！因其面容慈祥，常被弟子们私下戏称为“肯德基老爷爷”，其修为深不可测，疑似元婴期以上！

在他左右两侧，分立着七位气质迥异、气息渊深的存在，正是学院七系（符箓、丹鼎、炼器、剑修、阵法、御兽、仆算）的系主任！每一位都代表着学院在某一领域的至高成就，修为皆疑似金丹期！

符箓系主任紫霄真人，身着紫金道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周身隐有符文流转。

丹鼎系主任药尘子，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周身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炼器系主任铁狂，身材魁梧壮硕，古铜色皮肤，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眼神锐利如锤。

剑修系主任凌绝尘，背负一柄古朴长剑，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眼神锐利如出鞘利剑。

阵法系主任璇玑子，身着八卦云纹道袍，气质雍容华贵，眼神深邃如蕴藏无尽星辰轨迹。

御兽系主任万兽尊者，身着兽皮短褂，眼神灵动如鹰隼，周身隐隐有百兽虚影沉浮。

而最边缘处，站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几个补丁的深蓝色旧道袍，须发乱糟糟如同鸟窝，手里还拎着个油光发亮酒葫芦的老者。他耷拉着眼皮，似乎对眼前的热闹场面毫无兴趣，一只脚无意识地在地上蹭来蹭去，仿佛要把青石板抠出个洞来——正是仆算系主任，天机老人。他身后，空空荡荡，与其他系主任身后隐隐有弟子气息呼应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冷清和…尴尬。

清虚真人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数百名经历了“叩心关”洗礼的白丁弟子，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弟子。”

“半年之期，白丁生涯已毕。今日，尔等历经《七情玄鉴》炼心之考，无论成败，皆是道途磨砺，心性之基。”

“观尔等气息，大多已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之门。更有佼佼者，如冷锋、李思远、陈涛、苏晓、赵大勇等，或凭天赋，或赖勤勉，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清虚真人的目光在冷锋（炼气五层）、李思远（炼气三层）、陈涛（炼气二层）、苏晓（炼气二层）、赵大勇（炼气一层巅峰）等人身上略作停留，最后，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边缘气息沉凝、眼神深邃的许飞（炼气三层），以及他身边沉静如渊的星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然，炼气伊始，道途方启。修仙百艺，浩瀚如海。欲求大道，当择一途而精研之，以专而精，以精而深。”

“今日，便是尔等抉择之时！”

清虚真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符箓、丹鼎、炼器、剑修、阵法、御兽、仆算！此七系，乃我学院立身之本，亦是尔等未来道途之方向！”

“对何系道法心有所向，意欲深究者，上前一步，立于该系主任身后！”

“此择，关乎尔等未来道途，望尔等慎之！重之！”

话音落下，讲经堂前一片肃静。所有弟子的目光都变得无比凝重，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这是决定他们未来修炼方向的关键时刻！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我选符箓！”陈涛第一个跳出来，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到符箓系主任紫霄真人身后站定，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紫霄真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丹鼎系！”苏晓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走到丹鼎系主任药尘子身后。药尘子捋着胡须，笑容和蔼可亲。

“炼器！俺就喜欢打铁！”一个身材敦实的弟子兴奋地跑到炼器系主任铁狂身后。铁狂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好小子！有眼光！”

“剑修！”冷锋的声音冰冷而简短，带着一股锋锐之气，径直走到剑修系主任凌绝尘身后。凌绝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剑，微微点头。

“阵法之道，玄奥无穷，学生愿追随！”李思远推了推眼镜，沉稳地走到阵法系主任璇玑子身后。璇玑子雍容一笑，眼中带着欣赏。

“御兽！我要和灵兽做朋友！”一个活泼的少女拉着同伴，跑到了御兽系主任万兽尊者身后。万兽尊者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很快，符箓、丹鼎、炼器、剑修、阵法、御兽六系主任身后，都站了不少弟子，少则十几人，多则二三十人。尤其是符箓、剑修、丹鼎三系，人数最多，气氛也最热烈。

唯有仆算系主任天机老人身后，依旧空空如也，形单影只。

天机老人似乎对此早已习惯，依旧耷拉着眼皮，百无聊赖地晃着手中的酒葫芦，只是那只在地上蹭来蹭去的脚，动作幅度似乎更大了些，仿佛要把脚下的青石板磨穿。那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讲经堂前，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那片唯一的“真空地带”。

许飞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六位身后簇拥着弟子的系主任。符箓？他绘制过“灵丸”符文，但那更多是灵机一动和法宝藤蔓的功劳，并非真正热爱。丹鼎？苏晓的灵植天赋更胜一筹。炼器？他暂时没接触过。剑修？冷锋的锋芒让他不喜。阵法？李思远才是此道天才。御兽？他兴趣不大。

一路走来，从引气入体到炼气三层，从玄音洞府到七情幻境，他似乎一直在凭借自身对灵气的特殊掌控（法宝空间、藤蔓生机、手机洞察）和临场应变能力在挣扎求生。他没有特别突出的、系统性的专长领域。与其在热门专业中泯然众人，不如…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最边缘、最冷清、最尴尬的身影上——仆算系，天机老人。

仆算，推演天机，占卜吉凶，窥探命运轨迹…这在修真界，向来是玄之又玄、难以捉摸的领域。入门极难，精通者凤毛麟角，且极易遭天谴反噬。故而选择此道者，少之又少。

冷门，意味着资源可能匮乏，意味着前路可能孤独。但也意味着…未知的机遇？或许，这玄奥莫测的仆算之道，能帮助他解开身世之谜？能帮助他洞悉那部神秘手机的来历？甚至…能帮助他找到对抗天机阁的方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许飞心中升起。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奋地冲上前，也没有任何犹豫不决的表示。在众人或好奇、或不解、或带着一丝嘲弄的目光注视下，许飞面色平静，如同闲庭信步般，迈开脚步，在鸦雀无声的讲经堂前，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了仆算系主任天机老人的身后。

然后，默默地站定。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却让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嘶…”

“他…他选了仆算系？”

“许飞？那个在玄音洞府和赌斗里大出风头的许飞？”

“仆算系？那不是…跟神棍差不多吗？难道他以后要去摆摊算命？这能有什么前途？”

“脑子进水了吧？放着热门不选，选这个？”

“嘘…小声点，院长看着呢…”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解。陈涛瞪大了眼睛，李思远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苏晓美眸中满是错愕，赵大勇挠着脑袋一脸茫然。就连冷锋，也微微侧目，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高台之上，清虚真人看着许飞平静而坚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

而那位原本耷拉着眼皮、用脚抠地的天机老人，在许飞站到他身后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停止了所有小动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那双原本浑浊、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拨云见日，爆射出两道洞穿人心的精光！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玄奥力量，瞬间将许飞笼罩！

天机老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绕着许飞，如同审视一件稀世珍宝般，缓缓地踱起步来。他踱步的轨迹看似随意，却隐隐暗合某种玄奥的星斗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