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玄魄初游窥槐院,神归惊魄慑天机(1/2)

筑基功成,混沌灵液滋养四肢百骸。许飞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止是肉身力量、灵力储备的暴涨,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蜕变——灵觉。

炼气期时,他的灵觉如同摇曳的烛火,勉强能照亮身周丈许之地,模糊感知气流、灵力波动和强烈情绪。而踏入筑基,这烛火仿佛被注入了灯油,骤然化作一盏明亮的风灯!感知范围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般急速扩张!

十丈……五十丈……百丈……最终稳定在方圆三里左右!

在这个范围内,无需刻意催动神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如同细微的萤火虫,在他灵觉中清晰可见;远处演武场弟子练拳带起的风啸、灵力震荡的波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般被他捕捉;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院落陈涛震天响的呼噜声中,灵力随着气息流转的微弱韵律……

更奇妙的是,当他集中精神,将全部意念沉入丹田那片混沌灵液之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油然而生。仿佛灵魂脱离了沉重的躯壳束缚,化作一缕无形的清风,缓缓从头顶飘浮而出!

灵魂出窍!

第一次体验那种悬浮于自身躯壳之上、俯瞰静室蒲团的视角时,许飞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字面意义)。他拼命“想”着回去,那缕轻飘飘的魂体才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扯,晃晃悠悠地沉回体内。剧烈的眩晕感和短暂的空虚感让他瘫软在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刺激!新奇!但也带着未知的恐惧。

这能力……靠谱吗?能飞多远?会不会回不来?

趁着一次去丹房领取份例丹药的机会,许飞凑到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药材的大师兄秦守拙身边,状似随意地问:“大师兄,筑基之后,灵觉暴涨,有时候……感觉魂儿都要飘出来了,这正常吗?”

秦守拙手中处理药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常识:“玄胎稳固,神念离体,乃筑基中后期通象。三魂七魄受灵力滋养,渐可短暂脱离肉身束缚,神游外界。”

他拿起一株通体碧绿的‘凝魂草’,指尖灵力微吐,剔除杂质,声音平淡无波:“神游范围,随修为、魂力、功法精进而增。一里、三里、十里乃至百里。然……”

秦守拙放下处理好的药材,平静的目光落在许飞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深处:“切记,魂体脆弱,离体愈远,与肉身联系愈弱,灵力消耗愈剧。如同风筝,线有长短韧度。若强行超出自有边界,或遇外力斩断‘魂线’,或灵力耗尽……”

他顿了顿,拿起下一株药材,声音低沉了几分:“则魂体漂泊无依,如风中残烛,终将灵力枯竭,魂飞魄散。此非戏言,慎之。”

许飞心头一凛!大师兄虽然说得平淡,但那“魂飞魄散”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锥子扎进心里!原来真有变成孤魂野鬼的风险!

“多谢大师兄提点!”许飞郑重道谢。

知道了风险,反而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要不离太远,不就行了?仆算系的小院,方圆不过百丈,自己筑基期的灵力支撑这点距离的神游,绰绰有余吧?

夜晚,月明星稀。

确认天机老人那边的竹椅早已没了吱呀声,鼾声平稳。许飞盘膝静坐,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丹田混沌灵液之潭。

嗡……

熟悉的轻盈感再次涌来。这一次,他不再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探索的兴奋。那一缕无形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魂体,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飞鸟,轻灵地从头顶百会穴飘摇而出!

世界,在魂体的感知中截然不同!

没有了肉眼的色彩斑斓,一切呈现出能量流动的本质。墙壁不再是实体,如同半透明的能量薄膜,隐约能看到隔壁房间的轮廓。空气不再是虚无,而是流淌着无数细微、交织的灵力流光和波动线条。

他“飘”出了自己的静室。

隔壁是二师兄的丹房。魂体轻易穿过墙壁,只见二师兄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丹炉,炉火映照着他紧张的脸庞。许飞恶作剧心起,魂体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风,吹向炉底控火的法阵节点——本来稳定的青色炉火猛地一窜,一缕火舌舔到了二师兄垂落的袍角!

“哎哟!”二师兄吓得一蹦三尺高,手忙脚乱地拍打冒烟的衣角,一脸惊魂未定:“见鬼了?法阵怎么突然失控了?”许飞的魂体无声地“笑”得前仰后合。

他又“飘”到三师兄窗外。三师兄正捧着一卷古旧的阵图苦思冥想,眉头拧成了疙瘩。许飞的魂体绕着他盘旋,在他耳边模拟出几声极其细微、如同蚊蚋般的“嗡嗡”噪音。三师兄烦躁地挥了挥手,又挠挠头,那嗡嗡声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搞得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气得差点把阵图撕了。

接着是四师兄的药圃。四师兄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娇贵的‘月光兰’浇水,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和灵植交流。许飞的魂体悄悄伸出一根意念触须,在那月光兰最敏感的叶片尖端轻轻一拂——

嗡!

月光兰猛地一抖,叶片瞬间卷曲收缩,顶端那枚即将绽放的花苞也紧紧闭合!

“哎?小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别吓我啊!”四师兄顿时慌了神,围着月光兰急得团团转,又是检查土壤灵力,又是输送温和木气,忙得不亦乐乎。许飞看得乐不可支。

老五是个修炼狂,此刻正在房间内打坐,灵力运转平稳。许飞觉得无趣,准备离开。

最后是老六南宫问天的房间。这小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口水直流。枕头下面,压着一本封面花花绿绿、一看就不是正经典籍的话本小说。

这小子!许飞魂体坏笑着凑过去,意念集中,无形的力量如同微风拂过书页……哗啦啦……枕头下的话本被一股力量缓缓抽出,悬浮在半空,自动翻页,最终停留在书中男女主角在月下花丛中互诉衷肠、描写极其露骨香艳的那一页!

书页正好悬浮在熟睡的南宫问天鼻子上方!

“嗯……”南宫问天似乎梦到了什么,吧唧着嘴,迷迷糊糊地伸手挠了挠鼻子。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悬浮的、散发着“禁忌诱惑”的书页时——

许飞的魂体玩心大起,意念微动,那书页轻轻落下,正好盖在他胖乎乎的脸上!

“唔……谁……”南宫问天被憋醒了,睡眼惺忪地扯下脸上的书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啊——!!!”一声凄厉堪比杀猪的尖叫瞬间刺破仆算小院的宁静!

“谁?!谁干的?!我的玉蒲……呸!我的道经!!”南宫问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床上弹跳起来,满脸通红,又羞又怒,抓着书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仿佛房间里有鬼魅在戏弄他!

许飞的魂体在半空中无声地捧腹“大笑”,简直快笑岔气了!太好玩了!

然而,乐极生悲。

就在许飞的魂体因剧烈“情绪波动”而气息泄露了一丝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星空、深邃如九幽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苍穹塌陷,狠狠地碾压在整个灵魂层面!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许飞那缕正在半空中“捧腹大笑”的魂体,如同被亿万钧重锤狠狠砸中!

“噗——!”现实中盘坐的许飞本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灵魂层面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三魂七魄都在尖叫颤抖!

他感到自己的魂体如同狂风中脆弱的烛火,瞬间就要被这无边无际的恐怖威压碾碎、吹灭!

逃!回去!立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用尽所有意志,疯狂地“拉扯”着那缕濒临溃散的魂体!魂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以比离体时快百倍的速度,如同一道被强行塞回瓶子的烟气,猛地撞回下方盘坐的身躯之中!

轰——!!!

脑海中仿佛有洪钟大吕撞击!神魂归位的巨大冲击让许飞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他身体剧烈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大口喘息,浑身冷汗瞬间湿透衣襟,眼中充满了惊悸和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要魂飞魄散了!那是什么力量?!太恐怖了!

寂静的静室里,只剩下他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嗒…嗒…嗒…

三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叩击声,从静室紧闭的木门外传来。声音平缓,节奏分明,如同闲庭信步时手指不经意地敲击门槛。

许飞的心脏猛地一缩!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

但那三声轻叩,如同三道冰冷的烙印,狠狠地敲在他的神魂深处。

一个苍老、平淡、却带着无法言喻穿透力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许飞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一丝警告,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小兔崽子,神游太虚……记得锁好门窗。下次再让老夫看到你的魂儿在外面瞎溜达……”

声音微微一顿,如同烟锅在鞋底轻轻磕了磕灰烬:

“……老夫不介意帮你栓根狗链子。”

天机老人那“栓狗链子”的威胁犹在耳边回荡,神魂归位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剧痛也记忆犹新。

但许飞是谁?

一个能把灰白藤蔓当祖宗供着、把上古战傀当盾牌使、敢在金丹老鬼眼皮底下玩命、刚筑基就敢神游吓唬师兄的……好奇宝宝加大心脏选手!

区区警告?那是对凡人的约束!对修士而言,越是禁忌,越是蕴藏着探索未知的致命诱惑!尤其是这种近乎“隐身+穿墙+飞行”的神奇能力!

死过一回(神魂层面)的惊吓褪去后,剩下的只有更炽热的探索欲——当然,这次加了点小心。

接连几个夜晚,当月华如水,学院陷入沉寂,仆算小院鼾声此起彼伏之时,许飞的静室便成了“幽灵发射站”。

他盘膝而坐,神色肃穆(装的),意念沉入丹田混沌灵液潭。《万化归一》功法悄然运转,一丝丝精纯的混沌灵力流淌过特定的经脉节点,如同为灵魂披上一层薄薄的能量护甲。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这次提前在静室周围布下了一层简单的“敛息匿魂符”——虽然在天机老人那种老怪物面前可能形同虚设,但聊胜于无。

嗡……

熟悉的轻盈感如期而至。那一缕更加凝练、带着淡淡混沌微光的魂体,小心翼翼地、如同破开水面的气泡,从头顶百会穴缓缓飘出。

离开静室,他没有再在仆算系小院逗留(怕再撞上师尊的“青烟狗链”),而是目标明确——直上云霄!

魂体穿墙如若无物,瞬息升至百丈高空!

俯瞰而下,整个天宝宗道教学院的夜景在魂体感知中徐徐展开!

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夜晚的学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能量流动之中。连绵起伏的殿宇楼阁如同蛰伏的巨兽,笼罩着强弱不一的阵法光晕。条条灵脉如同大地深处的光带,在主峰汇聚流淌。各处洞府、院落中,点点代表修士气息的灵光如同星辰,或明亮或黯淡,或平稳或波动……这是属于能量的画卷!

新奇!壮阔!

许飞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压抑着兴奋,开始在学院上空“巡航”。

他先是飘向白日里戒备森严、阵法密布的藏经阁。魂体轻松穿过外围警戒法阵的光幕(这些阵法大多针对实体能量和恶意入侵,对无恶意的纯粹魂体探查效果有限)。阁内书架林立,浩瀚典籍在魂体感知中散发着或古朴、或锋锐、或晦涩的知识气息。一直飘到第七层禁书区外围,魂体感受到一层强大的灵魂隔绝禁制,如同温暖的墙壁挡住了去路。他不强闯,只是好奇地绕着禁制光幕飞了一圈。隐约间,似乎“听”到禁制深处,一个苍老悠长的哈欠声传来……还有一丝……烤鸡腿的魂力香气?守阁长老的魂体也在里面打盹加餐?

许飞缩了缩脖子(魂体版),悄无声息地溜走。

接着是丹鼎峰。巨大的丹炉在夜晚依旧散发着余温,药圃中无数灵植吞吐着微弱的草木精华。许飞飘过一座精致的小院时,差点被一股浓郁的悲伤情绪撞个满怀——一位女弟子正对着熄灭的丹炉默默垂泪,显然是炼丹失败了。许飞默默绕开,没打扰人家的悲伤时刻。

飘到外院弟子居住区上空时,更是“大开眼界”。

有弟子在房间内悬空盘坐,魂体离体寸许,显然也在进行最初级的神魂淬炼。

有弟子对着铜镜反复练习施展媚术,魂力波动带着诡异的粉色光晕(许飞赶紧捂眼非礼勿视)。

更有甚者,某个房间内灵力波动剧烈,两个魂体正绞在一起激烈“搏斗”——仔细一看,原来是在进行灵魂层面的对战演练!

“原来晚上这么热闹……”许飞暗自嘀咕,胆子也越发大了。

他降低了高度,如同夜风般穿过一条条寂静的巷道。突然,一股极其诱人的……糖醋灵鲤的香气(魂力层面的模拟)钻进感知!顺着香味“飘”去,竟是学院的公共膳房!

膳房早已熄火,空无一人。但在巨大的房梁之上,一道凝实无比、几乎凝成半透明人形的肥胖魂体,正倒悬在那里!他闭着眼睛,鼻子夸张地一吸一吸,满脸陶醉,仿佛正对着下方空荡荡的大锅,享受着那早已消散的佳肴香气!口水(魂力凝结的)都快滴下来了……

“呃……”许飞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师兄(或者长老?)对美食的执念,已经强大到魂牵梦萦、夜游舔锅的地步了?

他强忍着笑意,赶紧飘走,怕惊扰了这位“饕餮魂兄”的雅兴。

飘着飘着,来到了学院核心区域的巨大演武场。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平整的青石地面照得一片银白。

就在这时——

嗖!

一道凝练迅捷、带着锋锐剑意的淡蓝色魂体,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从演武场另一侧急速飞来!速度极快,轨迹笔直!看那方向,似乎要径直撞上许飞!

许飞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躲避!但筑基之后强化的反应力让他瞬间镇定下来。对方魂体虽快,却并无恶意波动,更像是在赶路。

眨眼间,那道淡蓝色魂体已至近前!

出乎意料,对方并未减速或转向,反而在即将与许飞魂体交错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如同熟人打招呼般,朝他这边——微微点了下头!

动作幅度很小,却清晰无比!魂体传递出一丝温和的、带着歉意的意念波动:“借过。”

随即,淡蓝色的魂体毫不停留,与许飞擦肩而过,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学院深处。

许飞的魂体停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即也下意识地朝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回点了一下头(虽然对方已经看不见了)。

“原来……晚上飞魂的,不止我一个?”许飞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归属感。这感觉,就像深夜下班的程序员,在空荡的地铁站遇见了同样挂着黑眼圈的同行,一个眼神就懂了——哦,都是秃头码畜,幸会幸会。

这无声的招呼,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许飞胆子更壮了,探索范围进一步扩大。

他飘过炼器峰,看那熔炉深处残留的炽热地火核心如同沉睡的岩浆巨兽。

他飘过符箓系,看那些晾晒在月光下的空白符纸,如同贪婪的海绵般吸收着月华精华。

他甚至飘到了学院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的“思过崖”附近(没敢进去),感受着崖底传来的森森寒意和几缕极其微弱、充满怨念与颓废的魂力气息……

当然,他始终牢记大师兄的警告,将神游范围严格控制在自身灵力足以支撑、魂体联系足够坚韧的三里核心区域之内(基本覆盖了学院大部分公开区域)。每次探索都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散发出强烈阵法波动或强大气息的区域。

不过,有一个地方,他总是忍不住要远远绕过去“瞟”一眼——天机老人那座位于仆算小院角落的破败茅草屋。

几次下来,他发现一个规律。无论他何时神游,只要他的魂体掠过仆算小院上空,哪怕离得远远的,距离茅草屋尚有百丈……

袅袅!

一缕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青色烟絮,总会准时从茅草屋顶那歪斜的烟囱里飘出来!

那烟絮在空中无声无息地扭曲、凝聚……

最终,化为一只由青烟构成的、淡漠无情的、巨大无比的眼球!

眼球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许飞那正在远处空中“鬼鬼祟祟”飘荡的魂影!

没有攻击,没有警告。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传递。

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你。

如同挂在苍穹之上的监控探头。

每当这时,许飞就觉得自己的魂体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尾,通体发寒!他立刻会像受惊的兔子,魂体爆发出最快的速度,瞬间拐过七八个街角,一头扎进某个偏僻无人的角落或者能量波动复杂的区域藏起来,直到感觉那冰冷的“注视感”消失了,才敢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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