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蛊沼遗脉(2/2)

寨子里搞大型蛊祭那天,人群狂热,篝火烧得老高,怪里怪气的咒语和蛊虫的叫声混在一起。何大伟瞅准机会,像演戏似的,故意说话做事激怒寨主,暗示自己是某个厉害对头派来的探子,想掀翻蛊寨,抢走蛊母的力量。寨主果然气得像发疯的野兽,狂吼着让人把何大伟这个“居心不良”的外人扔进寨子里最吓人的地方——“蛊池”。那是个深不见底、整天冒着脏泡的烂泥潭,池底爬满了无数又细又长、饿得发疯的血蛭蛊。传说只有最厉害、最受蛊神照顾的蛊师,才有一丁点可能活着出来。

何大伟被粗暴地扔进冰冷刺骨、又腥又臭的池水里。瞬间,无数细长、滑腻、长满吸盘的血蛭蛊,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涌向他,密密麻麻地爬满他全身。它们用尖嘴撕开他的皮肤,贪婪地吸他滚烫的血,有的甚至想钻进肉里啃骨头。剧烈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差点把他淹死,死亡冰冷的手都快摸到他了。可就在他快被剧痛和失血弄晕过去的时候,他身体里那股一直被死死压住、想甩掉的幽冥毒火,感觉到主人快死了,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猛力量!

幽绿色的火焰从他全身毛孔里喷出来,带着烧尽一切脏东西和生命的毁灭气息。那些吸在他身上、贪婪吸血的血蛭蛊,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纷纷扬扬掉进脏水里。池底深处传来沉闷剧烈的震动,烂泥疯狂翻滚,一个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恐怖黑影,带着古老冰冷的死寂气息,从污浊的池底冒了出来——沉睡千年的“冥渊蛊母”,被这剧烈又同源又相冲的能量波动彻底惊醒了!

五、新生变种

看着这个从烂泥深渊里冒出来、散发冻结灵魂气息的恐怖怪物,何大伟眼里一点退缩害怕都没有,反而烧起了拼死一搏的疯狂决心。他不再压制,而是主动地、彻底地释放出身体里所有狂暴的幽冥毒火!狂暴的幽绿火焰像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毫无保留地冲向刚醒过来、身上还流着能蚀骨融魂的剧毒黏液的冥渊蛊母。

至毒的火焰和至邪的蛊毒黏液猛烈地撞在一起、互相侵蚀、互相融合!一刹那,整个沼泽核心地带像炸了锅一样,剧烈地沸腾翻滚!弥漫的毒瘴被点燃,化作冲天而起的幽绿火焰风暴。一道粗壮无比、连接天地的巨大绿色火柱轰然爆发,把昏暗的沼泽照得一片惨绿,跟鬼域似的!

在这毁天灭地的火与毒的风暴中心,伴随着震得人耳朵都快聋了、能撕裂灵魂的嘶吼,还有大地崩裂的恐怖巨响,一只体型大得像小山、披着厚重幽绿火焰鳞甲的狰狞巨蜥,从沸腾如熔岩般的泥沼里挣扎着冲了出来!它的鳞片不再是普通的土褐色,像凝固的幽冥毒火,幽光流转;它的眼睛深得像没星星的夜,冰冷、暴戾,充满毁灭的欲望,但瞳孔深处却清晰地映着何大伟那不屈的、燃烧着求生意志的灵魂。何大伟强忍着身体像被撕碎又重组的剧痛,奋力一跳,像骑烈马的勇士,稳稳落在了巨蜥那宽阔、燃烧着不灭绿焰的背上。

他骑着这头由幽冥毒火和冥渊蛊毒本源融合而成的恐怖怪物。巨蜥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四肢猛踏地面,庞大的身体带着能焚灭一切的毁灭能量,硬生生撕开了前方凝固的空间,踏进了扭曲变幻、光怪陆离的虚空裂缝里。何大伟知道,他踏上的,是一条比幽冥沼泽更凶险、更前途未卜的新路。

现在的他,不再是原来那个纯粹的人类何大伟了。他的血肉、他的灵魂,和那狂暴的幽冥毒火、冥渊蛊母残留的冰冷意志碎片、还有这头融合了火与毒本源的巨蜥怪物,已经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超出常理的共生关系。他不再是纯粹的人,也不是简单的蛊师,他成了一个在生死边缘游走、形态诡异、力量混乱、彻底变异的家伙。

他的核心目标没变——找到能安全分离体内毒火、重获自由的方法。但同时,一个更深、像毒藤一样缠着他的谜团出现了:他必须彻底揭开冥渊蛊母和幽冥毒火之间,那藏在远古迷雾里的、让人极度不安的真正联系。他心里有个强烈的直觉在敲警钟,告诉他这趟旅程,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挣扎,它更像是一场被无形命运之手推动的、关于生命本质、死亡真相和最终涅盘重生的宏大又危险的探索。

六、蛊灵火的含义

小白狐讲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像石头沉入深水。她停了停,清澈的目光带着历经沧桑的深邃,缓缓扫过围坐在跳跃篝火边的众人,慢慢开口:“各位听这惊心动魄、步步杀机的故事时,有没有深入想过它里面的意思?何大伟和他体内幽冥毒火之间,那种复杂、纠缠、要命的关系,本质上,是不是就像我们每个人和自己心里最深处、那甩不掉、如影随形的恐惧之间的关系?我们花一辈子力气,想控制它、压住它,甚至骗自己能和它和平共处。

可到最后,要是不能真正看清它的根源,理解它的本质,它总有一天会挣脱束缚,用更凶猛的方式反咬我们一口,把希望和我们一起吞掉。唯一的活路,也许就是找到那种超越恐惧本身、直达本质的真正理解,才能得到灵魂上的解脱和自由。”

向宇平盯着篝火里明灭不定的火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声说:“说得好,一针见血。就像我们在‘它’的巨大阴影下挣扎求生的特拉逊,何大伟面对的‘它’,是实实在在的幽冥毒火,是要命的蛊毒,是来自外面、能毁灭身体的威胁。而我们普通人面对的‘它’,样子可能更隐蔽、更看不见——它可能是心里盘踞的、像附骨之疽的阴影,是纠缠不休、永远好不了的旧伤,是那些我们一直不敢面对、故意躲开、深埋心底的残酷真相。它们同样致命,同样需要被正视。”

妙手空摸着下巴粗糙的胡茬,眼里闪着思辨的光,补充道:“这故事还像块石头,在我心里激起了个更大的、关乎我们整个人类的问题:人类,渺小如尘的我们,真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去完全驾驭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吗?不管是日新月异、像有自己思想的科技造物,还是能毁天灭地、撕裂星辰的恐怖武器,或是那些像脱缰野马、后果难料的思想浪潮……它们会不会在某个不可预知的点,挣脱我们脆弱的控制,反咬我们一口,把文明带向毁灭?而我们这些普通人里,又有几个能像何大伟那样,有勇气直面毁灭、承受非人的痛苦、在绝望深渊里寻求转化和重生的非凡勇气?”

一直沉默得像石像的千面人,这时也慢慢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深邃,声音低沉有力,像能穿透表面:“也许……何大伟的故事,深层的意义早就超出了蛊术秘密和毒火诅咒。它更像一面冰冷真实的镜子,照着一场关于认识自己、关于存在本质的艰险旅程。

他表面上对抗的是强大无匹的冥渊蛊母,但他灵魂深处真正的敌人,恐怕是他自己对那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惧,还有那份无论如何也要摆脱困境、重回‘正常’的固执念头本身。有时候,这种固执比外敌更危险。”

七、火与蛊的平衡

小白狐听着同伴们深刻的见解,嘴角露出一丝看透世事、带着淡淡怜悯的浅笑,她轻声说:“各位说的,都戳中了故事最深处的东西。但请一定记住,何大伟的故事,现在离终点还远着呢。他骑着那头融合了幽冥毒火毁灭之力和冥渊蛊毒蚀魂之能的奇异巨蜥,已经踏上了寻找最终真相和解脱方法的漫漫长路。

前路到底有多远?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那传说中的分离之法到底存不存在,还是镜花水月?这一切,对他都像笼罩在浓雾里。但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像石头一样坚定——只要不停下脚步,继续在这无边无际的未知黑暗里摸索前进,属于他的答案,总会在某个命运注定的时刻,在迷雾深处出现。”

她顿了顿,目光好像穿透了简陋的帐篷布帘,望向外面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重夜色,声音变得更加悠远深邃,像来自远古:“这又不像我们每个人生命的写照吗?我们都在各自人生的幽冥沼泽里跋涉,深陷泥潭,和心里那些或明或暗、像‘毒火’一样烧着理智的执念、像‘蛊毒’一样侵蚀安宁的欲望、像‘血蛭’一样吸走勇气的恐惧共生共存。真正的智慧,也许不在于怎么彻底甩掉它、消灭它,那往往白费力气还会招来更大的反噬;而在于学会怎么和它一起活,怎么在痛苦里理解它的本质,最终找到驾驭它的办法。在毁灭的毒火和侵蚀的蛊毒之间,在生死的钢丝上,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通往微妙平衡和灵魂解脱的窄路。”

帐篷里一时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只有篝火燃烧时木柴爆裂的噼啪声在响。围坐的人都低着头不说话,神情凝重,思绪像被扔进惊涛骇浪的小船,起伏不定,仿佛都深深沉浸在想象中那片瘴气弥漫、杀机四伏的沼泽,和何大伟那孤绝、挣扎、不屈的身影里。

帐篷外的虫鸣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响了起来,细碎连绵,像无数声音,要把刚才故事掀起的惊涛骇浪悄悄抚平,让一切回到表面上的、脆弱的平静。然而,在每个人心底最深处,那个关于神秘蛊寨、幽冥沼泽、致命毒火和不屈灵魂的故事,却像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纹仍在无声地、剧烈地扩散、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何大伟骑着绿焰巨蜥、决然撕开虚空离去的背影,好像已经和帐篷外浓得化不开、像凝固了的夜色彻底融为一体,继续在那片充满未知凶险的无边沼泽,在更广阔、更光怪陆离的未知世界里,孤独而坚定地前行。

他,还没回来。

但他的故事,还在每一个被触动、被震撼、被带入思考的听者心里延续——

新的、更加莫测的篇章,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