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契初现(2/2)
在妙手空昏迷不醒期间,小白狐出于关切和好奇,无意中伸手触碰了离她最近的一枚金牌。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冰冷金属的刹那,她手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古朴手串,其中一颗珠子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一丝殷红的鲜血瞬间渗出,滴落在金牌冰冷的表面!
那血珠鲜红刺目,如同活物般,竟没有散开,而是诡异地顺着金牌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迅速蔓延开去,仿佛被无形的沟渠引导着,又像是激活了某种沉睡已久的邪恶机关。
顿时,被血染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从金牌内部透射出来,光芒流转汇聚,在金牌上方约一寸的空气中,隐隐约约凝聚成了两个清晰的中文字体——“博宇”!
金光闪烁不定,忽明忽暗,映照得小白狐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苍白如纸。她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上那裂开的珠子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伤口,痛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
“博宇……”我下意识地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这会是谁的名字?是那幅古画里呼唤我们的亡魂?还是……我们之中的某个人,被遗忘的前世身份?”疑问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心头。
不久,妙手空悠悠转醒,眼神却依旧恍惚迷离,仿佛灵魂还未完全归位。他嘴唇翕动,用梦呓般的语调喃喃道:“我……我刚才……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血红长袍的女子……她坐在一个……一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祭坛前……低声吟唱着一首诗……她的眼神……好复杂……有爱……但……更多的是刻骨的恨意……”他描述时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仿佛仍置身于那诡异而压抑的幻境之中,“祭坛周围……环绕着……七个……不,是很多很多发光的铜环……每一个铜环都在……共鸣……发出幽蓝幽蓝的光……那女子的歌声……凄美得让人心碎……却又绝望得让人窒息……像是……在召唤着什么……又像是在……诅咒着什么……”
我心头剧震,如同被重锤击中:“红衣女子?你确定?她长什么样?看清楚了吗?”昨夜梦境中的红衣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
“确定……非常确定……”妙手空用力点头,瞳孔深处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恐倒影,“她穿着……像血一样红的袍子……很长……拖在地上……长发如瀑……遮住了大半张脸……面容很模糊……但那种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哀伤……隔着幻境都能感受到……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召唤谁……祭坛周围的铜环……共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像是无数条命运的锁链……在同时作响……”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后怕。
我死死盯着金牌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博宇”二字金光,虽然微弱,却如同烙印般灼人眼球。心中那股强烈的直觉再次升起:这名字的出现,绝非偶然!红衣女子、神秘的铜环、小白狐染血的檀木手串、还有这诡异的金牌……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事物碎片,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弄的拼图,正一片片指向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恐怖秘密。仿佛我们每个人,都早已是这盘巨大棋局上的棋子,被那只无形的手推着,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深渊。
金牌的光芒与手串的血迹在空气中交织,一个古老而血腥的契约印记,正悄然显现出它狰狞的轮廓。
五、命运契约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将那些诡异的金牌、那把冰冷刺骨的剥皮尖刀以及那本沉重如铁的《古堡梦魇》放在一起,开始进行仔细的比对。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那些细微纹路的起伏,又翻过粗糙泛黄、仿佛一碰即碎的脆弱书页。
渐渐地,一个惊人的事实在我眼前变得清晰无比:金牌上那些如同呼吸般律动的细微纹路,竟然与《古堡梦魇》书页插画中描绘的某种古老契约符文惊人地吻合!而那把尖刀刀身上暗红色的、仿佛渗入金属纹理深处的血渍,其分布形态,也诡异地呼应着古书内页上那些如同泪痕般的暗褐色斑点。
终于,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
这七枚散发着不祥之光的金牌,正是我们四人——我、小白狐、妙手空、千面人——再加上《古堡梦魇》书中所说的那三位成功逃离的讲述者,我们七人命运的契约凭证!那些铜环上冰冷的数字,正是对应着每一块金牌的独特编号,像是一串早已烙在灵魂深处的、无法逃脱的编码。
金牌之间那诡异的共振嗡鸣,正是象征着我们彼此之间那早已被锁定的命运连接!每一次嗡鸣的响起,都如同无形的锁链在相互碰撞、收紧,将我们七人牢牢绑定在这座古堡的诅咒之中,无法挣脱!
“金牌不是装饰品,也不是什么宝物,”我沉声说道,声音在空旷而压抑的餐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沉重,“它们是契约。冰冷的、带着血的契约。我们每人都有一个编号,一个被这古堡、被那神秘力量赋予的身份。而这些金牌……”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很可能就是我们前世的印记,是我们与这座古堡、与那操控一切的神秘力量之间,早已签订的血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拿起那枚刻着编号“三”的金牌,冰冷的触感直透骨髓。那清晰的刻痕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如同嘲弄的冷笑,映照着我们此刻的渺小与无知。
小白狐脸色更加苍白,她用力点头附和,手指下意识地轻抚着手腕上那道被无形之力牵引裂开的血痕,疼痛似乎还在隐隐传来:“我也有这种感觉……非常强烈。昨晚我做的那个噩梦……梦里,我清晰地看到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不止一次……梦里,我就是那个被铜环锁在祭坛上的讲述者……冰冷的金属紧紧箍着手腕……讲述着……讲述着血腥而恐怖的故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被记忆的碎片狠狠刺伤。
“也许我们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我缓缓说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小白狐、妙手空以及千面人易容后那充满迷茫的脸庞,“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曾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面目,参与过这场名为‘讲述’的死亡游戏。铜环的共鸣、金牌的感应……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轮回的证明!我们被困在了这个循环里!”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古堡的阴冷更甚。
千面人紧紧皱起了眉头,那张易容而成的喜剧大师脸上,此刻再也找不到一丝笑意,只剩下深重的迷茫和恐惧:“那我们到底是谁?我们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被选中?如果这真是无法摆脱的血契……”她的声音因绝望而微微拔高,“我们到底该如何打破它?如何才能挣脱这该死的锁链?”她的疑问像一把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空气中弥漫起的绝望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我望着手中那枚编号“三”的金牌上仍未完全散尽的金色微光,那光芒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志。我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答案,就在这本书里。《古堡梦魇》藏着一切的源头和可能的出路。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书页在我手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无声的催促,催促我们踏上那条早已铺设好的不归路。
命运的锁链已然在嗡鸣声中收紧,血契的力量彻底苏醒,预示着那无法逃避的劫数,正张开冰冷的獠牙。
六、红衣女子的召唤
我们四人再次围坐在那张沉重的餐桌前,气氛凝重得如同被冻结的湖面,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金牌上“博宇”二字的光芒虽然渐渐隐去,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神秘而阴冷的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如同实质的雾气,缓缓流动。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个女子低柔而哀怨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如同最细微的风,拂过心弦,带来阵阵战栗——那是红衣女子的声音。
妙手空依旧沉浸在对金牌共振机制的痴迷研究中,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反复轻触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每一次触碰,都让那低沉的嗡鸣声产生微妙的起伏变化,仿佛在调试着某种邪恶的乐器。而我则继续强迫自己翻阅那本《古堡梦魇》,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试图从中挖掘出更多关于诅咒、关于逃脱的线索。书页上那些褪色的古老文字,此刻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无声地讲述着比文字本身更恐怖的古老秘辛。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小白狐忽然轻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定在离她最近的那枚金牌上,“金牌上的这些纹路……还有刚才出现的文字……它们似乎……似乎在回应我们的情绪?当……当我感到害怕、心跳加速的时候,金牌上的金光会闪烁得更急促、更明亮;而当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平复心绪时,那光芒……就会黯淡下去……像是……在窥探我们的内心?”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猛地合上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这个发现印证了我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恐怖猜想:“或许,它们不仅仅是冰冷的契约凭证……还是某种‘召唤符’。每一次我们情绪剧烈波动,每一次金牌产生强烈的共振……都在松动那古老的封印……都在召唤着……那个坐在祭坛前的红衣女子!”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里,古堡之外的天空昏暗低沉,如同巨大的幕布。
“召唤谁?”千面人立刻追问,声音里带着再也掩饰不住的恐惧颤音,“她到底是谁?是来帮我们的?还是……要把我们彻底拖入深渊的敌人?”这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恐惧。
“召唤……红衣女子。”我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命运,“她,似乎一直在等我们。等着我们讲述那些被诅咒的故事,等着我们……献上自己的灵魂作为祭品。”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绝望。
而仿佛为了回应我的话语,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铜环碰撞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锁链在相互摩擦,开始在餐厅的各个角落若有若无地响起,越来越清晰。命运的锁链,已彻底收紧,再无挣脱的可能。
金牌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并未停歇,反而在古堡死寂的空气中持续回荡,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又像是命运之轮开始缓缓转动时发出的、沉重而不可阻挡的碾轧声。
那无处不在的铜环共鸣声,在越来越浓重的夜色包裹下,也愈发清晰、愈发密集。宛如无数条冰冷的金属锁链在虚空中相互碰撞、摩擦、绞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将我们七人的灵魂牢牢束缚于这座心语堡的古老诅咒之中,勒入骨髓。
我低头凝视着手中那块刻着编号“三”的金牌,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缠绕手指。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深渊中浮起的寒冰,缓缓浮现在脑海:
我们,或许早已不再是纯粹的“人”,而是被那神秘力量选中的、注定在此献祭的“讲述者”。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过去、甚至我们的情感,都不过是这场宏大而血腥仪式中的注脚。
而那真正的、足以撕裂灵魂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它猩红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