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藏经阁惊魂(2/2)
“七重诅咒,已启三。金牌七号,终将归位。若想逃脱,唯有——破梦、焚魂、断命。”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似乎还有未尽之言,却像是被某种强大而蛮横的力量强行中断、抹去。
我们四人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同步飙到了极限,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胸膛,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急促,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四肢百骸。
“破梦……焚魂……断命?”小白狐无意识地轻声重复着这六个字,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丝异样的、近乎疯狂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微光。
“难道……这六个字,是唯一的生路?”千面人急切地追问,眼中那原本被绝望笼罩的死寂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灼热的希望火花。
妙手空却面色惨白地用力摇头,声音低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但……这代价……听听这些词……破梦、焚魂、断命……这代价……或许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我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了掌心的金牌七号,冰冷的金属棱角几乎要嵌入我的皮肉。然而心中却有一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我们,已经踏入了深渊,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这场跨越了千年时光的邪恶仪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启动,冰冷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
我们,是它选中的祭品,却也诡异地成为了仪式的执行者。
而前方等待我们的每一步,都必将通向更深、更黑暗、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六、羊皮纸的呓语
那张飘落在尘埃中的羊皮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尸蜡般的惨白光泽。“破梦、焚魂、断命”六个漆黑如墨的字迹,如同被烙铁灼烧过一般,深深地烙印在纸上,也狠狠地刺痛着每个人的瞳孔,仿佛带着灼热的高温。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生路……”小白狐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绝望,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纸面上那诡异的字迹,另一只手却死死绞紧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衣角的褶皱里,竟诡异地渗出细小的白色冰晶——她的体温正随着体内某种古老意志的苏醒而急剧下降1,仿佛整个人正在被冻结。
“装神弄鬼!”千面人眼中戾气一闪,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他低吼一声,袖中滑出那柄从不离身的鎏金匕首,身形暴起,用尽全力狠狠刺向地上的羊皮纸!
然而,那锋利的、曾饮过血的匕首刃尖在触及羊皮纸表面的刹那,异变陡生!匕首竟如同刺入了滚烫的熔岩,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紧接着,整把匕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熔化为赤红的铁水,滴落在积尘的地板上,腾起一股裹挟着浓烈硫磺2气味的焦臭黑烟。
——古堡那无形的、绝对的规则,正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方式实体化,冰冷地宣告着它的权威不容挑衅。
七、残稿中的血字
一旁,妙手空正因羊皮纸的异变而惊骇欲绝,他颤抖着双手,试图展开之前誊写在羊皮纸上的《古堡梦魇》关键诗谶以求一丝线索。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泛黄羊皮纸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原本只是墨迹的誊写纸背,竟毫无征兆地、汩汩地渗出粘稠、新鲜的血渍!殷红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在纸面上蜿蜒流淌,组成了两行新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诗谶:
“七魄归位日,金牌噬主时。欲破轮回局,先焚己身诗。”
这血淋淋的字句,如同恶魔的声音,瞬间指向了仪式最残酷、最血腥的真相核心:
金牌噬主:当七枚象征着不同诅咒阶段的金牌最终集齐归位之时,其持有者,便是仪式启动所需的活祭品!
焚诗破局:每一块金牌上镌刻的、严芯那饱含血泪的诗句,实则是诅咒力量的核心载体。毁灭掉对应的诗句载体(金牌?),或许能中断诅咒仪式的锁链?
代价悖论:然而,焚毁这些诅咒诗句,却需要以诗句对应金牌持有者的灵魂作为燃料!这残酷的代价,正与羊皮纸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焚魂”二字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绝望的悖论死局!
八、小白狐的诡变
就在我们被这血字揭示的恐怖真相震得心神俱裂之际,藏经阁深处,一排排高耸书架投下的浓重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无数双利爪生生撕裂!
“呃啊——!”
小白狐猛地发出一声痛苦而扭曲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发生骇人的畸变:纤细的脊椎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诡异地反向弓起,几乎要折断;原本柔顺的长发如同被狂风吹拂般无风狂舞;更令人胆寒的是,她那对清澈的眼眸,瞳仁的颜色正飞速褪去,化为一种冰冷、非人的、如同熔铸黄金般的鎏金色!
“博宇……”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无尽怨毒与沧桑的女声从小白狐的喉咙深处挤出,与她原本清越的少女声线诡异地重叠、交替嘶吼,“你困我千年……折磨我千年……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随着这怨毒的咆哮,她摊开的掌心上方,凭空浮现出一幕令人心胆俱裂的幻影:正是严芯当年被押赴刑场,在众目睽睽下惨遭斩首的瞬间!喷溅的猩红血雾与藏经阁内弥漫的厚重尘埃诡异地交织重叠;少女痛苦的呜咽与老妇怨毒的诅咒在同一个身体里激烈碰撞;她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白皙的臂膀,在皮肤上划出一个个扭曲、古老、浸染着鲜血的诡异符文——严芯那积累了千年的怨毒之灵,此刻正借助小白狐的身体,疯狂地复苏!
“小白!”千面人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前去压制这可怕的异变。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强大气浪猛地从小白狐(或者说严芯怨灵)身上爆发开来!“轰!”千面人如同被巨锤击中,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后方布满古籍的书架上,激起漫天尘埃,几块沉重的石砖应声崩裂!
就在这飞沙走石、书架摇摇欲坠的混乱瞬间,七块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金牌虚影,如同七座冰冷的墓碑,凭空浮现,环绕着正在异变的小白狐疯狂旋转。其中三块金牌(分别对应第一阶段“贱质何妨轻一死”、第二阶段“狱中偷生二月余”以及第四阶段“怀胎十月一朝娩”——即“已启三”诅咒)正剧烈地闪烁着,吞吐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浓稠黑芒!
九、噩梦消散
眼前的景象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
藏经阁那高耸的穹顶在我们惊骇的目光中寸寸崩裂、塌陷,露出了上方一片令人绝望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腥红天幕!脚下坚实的地板和四周的书架、墙壁开始扭曲、溶解,化为七重炼狱般恐怖景象的具象:
高悬着冰冷铡刀的阴森刑场(对应“贱质何妨轻一死”);
无数沉重铁链如毒蛇般缠绕脚踝的污秽死牢(对应“狱中偷生二月余”);
……
一座小小的、裂开的童稚坟冢,一只森白的骨手正从中缓缓伸出,徒劳地抓向虚空(对应“承欢膝下唯乐芯”)——
妙手空的身影在幻境中血肉模糊地翻滚、哀嚎,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之刑;而我们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此刻却开始熔化为滚烫、粘稠的金色溶液,如同熔化的黄金!古堡正用它那冰冷的意志,试图将我们活生生地浇铸成……新的、承载诅咒的金牌!
“焚我的魂!!!”
一声凄厉决绝的怒吼穿透了恐怖的幻象!是千面人!在炼狱景象的折磨下,在黄金溶液即将吞噬双脚的绝境中,他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光芒!他猛地举起手中仅剩的匕首残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毁掉第三块金牌的诗——‘红衣珠翠皆是冢’!烧了它!
!!”
伴随着他凄厉的嘶吼,狂暴的、金红色的烈焰猛地从他口鼻、双眼、双耳中喷涌而出!他瞬间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与此同时,藏经阁深处那排排书架之间,骤然响起严芯怨灵那撕心裂肺、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凄厉哀嚎!
千面人的躯体在金色烈焰中迅速碳化、崩解;而环绕小白狐旋转的七块金牌虚影中,对应第三阶段诅咒(红衣珠翠外宅居)的那一块,应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化作点点黑芒消散!
小白狐那双冰冷的鎏金色眼眸中,疯狂与怨毒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纯粹的、充满巨大悲伤的茫然和依恋,她望着在火焰中消逝的身影,用完全陌生的、稚嫩的童音低唤:
“父亲……?”
——这被千面人“焚魂”之举短暂唤醒的,竟是严芯早夭的女儿,乐芯的意识!
腥红的天幕被这惨烈的“焚魂”强行撕开,眼前的一切都消散开来,我们才发现之前的感知都只是幻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