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七讲之赌(1/2)

第四十九章 第七讲之赌

本章提要:

神秘力量下达最后通牒:“最后一讲,需融合‘十世轮回、降魔封印、遗忘守护’。失败,四人同入幻境。”妙手空苦笑,决定赌上一切,讲述一个“十世画魂,终成降魔”的故事:活手十世轮回皆为画匠,每世都画同一幅壁画女子(千面人),第十世终于明白女子是降魔抓的化身,他以“遗忘前九世爱恋”为代价,唤醒女子体内降魔之力,封印古魔。

正文:

黑暗沉重地包裹、渗透,将残存的意识彻底吞噬、淹没。时间仿佛凝滞,在无边的混沌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尖锐的、如同冰针般刺鼻的薄荷气味猛地钻入鼻腔,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呛咳,妙手空才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挣扎着惊醒。他混沌如泥潭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强行拽回,勉强清醒了几分。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小白狐正跪坐在他身旁,小巧的手里紧握着一个青白色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近他的鼻端,往里吹着细腻如尘的白色粉末——是醒神散!妙手空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凑起来,他认得这味道,这配方曾在陈绽民那本布满灰尘的日记本里被详细描述过:以薄荷的凛冽、冰片的辛凉、辅以麝香的霸道,专为唤醒沉沦的意识而制。

“你醒了!”小白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妙手空试图撑起身体,但刚一动弹,全身各处便传来如同散了骨架般的剧痛,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尤其是右臂,更是痛得彻底麻木,失去了知觉。他艰难地低下头,目光触及右臂的瞬间,一股寒气直冲头顶,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条狰狞的红痕,如同一条贪婪嗜血的长蛇,此刻已经蔓延爬升到了肩头!它盘踞在皮肉之上,边缘不再是简单的红,而是泛着令人心悸的、焦炭般的乌黑痕迹,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

“还有机会。”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我不知何时已蹲在了他的面前,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我将一块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的布条递到他完好的左手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神秘的力量……它给了我们最后一次机会,让你讲第七个故事。”

“第七讲……”妙手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六个故事都失败了……都失败了……第七个……还能有什么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再次淹没。

“必须讲!”一个斩钉截铁的女声猛地从摇曳的火光边缘传来。千面人不知何时已在角落点燃了一根火把,跳跃不定的火焰映照着她线条紧绷的侧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它说,第七讲必须融合‘十世轮回、降魔封印、遗忘守护’这三个要素。若成功,幻境之门将永久关闭;若失败……”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冰冷,“我们四个,一起进去陪葬。”

妙手空的目光缓缓扫过千面人那决绝的面容,又转向小白狐那双盛满担忧与泪水的眼睛,最后落在我那沉稳却无比坚定的目光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某种悲壮的冲动,猛地冲撞着他那颗几乎被绝望冻结的心。那团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火苗,竟在这三束目光的注视下,顽强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光。十世轮回……降魔封印……遗忘守护……这三个沉重的词语,如同三颗散落在命运长河里的冰冷珠子,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滚动、碰撞。第六讲里活手那滴蕴含万般痛苦的眼泪,壁画中女子眼角那颗仿佛刻入灵魂的泪痣,千面人母亲临终前那句模糊却充满不舍的遗言……无数碎片瞬间涌上心头,交织、融合。

“好。”妙手空突然开口,那嘶哑的声音里却爆发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讲。这一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入肺腑深处,“我赌上一切。”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接过小白狐急忙递来的水囊,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滑过干裂出血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右臂那钻心蚀骨的剧痛依旧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意志,但此刻他已全然顾不上了。他靠着身后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曾充满疲惫与恐惧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视死如归的决绝光芒。

“这个故事,”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而沙哑,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穿越了千百年时光的沧桑感,如同尘封的古琴被再次拨动琴弦,“叫《十世画魂,终成降魔》。”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圣女堂内回荡,带着一种积压了无尽岁月的沉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画匠,名叫活手。不,应该说,有十世画匠,都叫活手。十世轮回,十世执笔,只为一人。”

“第一世,他是北魏时期,开凿在云冈石窟的卑微画匠。在冰冷坚硬、布满尘埃的石壁上,他画了整整三年。日复一日,凿刻、描摹、上色。当他耗尽心血,终于画到最后一幅《飞天图》时,笔尖却在最后一刻猛地顿住——那位飞天的眉眼,那流转的眼波,竟与他每晚魂牵梦萦、在梦中反复出现的女子,一模一样!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他鬼使神差地,颤抖着,在飞天那完美的眼角,点下了一颗小小的、墨色的泪痣。画完的当晚,石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穹顶坍塌,巨大的石块轰然落下,将他永远地埋在了那片他亲手描绘的佛国之下,至死,他冰冷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陪伴了他三年的狼毫笔。”

“第二世,他是大唐长安城里,名动一时的宫廷画师。玄宗皇帝亲命他绘制一幅恢弘的《霓裳羽衣图》,要悬挂于奢华的兴庆宫中。他呕心沥血,画了九十九位婀娜多姿、衣袂飘飘的舞女,个个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然而,他总觉得画卷深处,缺了那么一点魂,一点无法言喻的神韵。直到某个寂静的深夜,他再次梦见了云冈石窟里那位眼角带痣的飞天。惊醒后,冷汗涔涔的他,如同着魔般扑到画案前,毫不犹豫地在画卷最不起眼的角落,添上了一位身着烈焰般红衣的舞女。她的眉眼,她的泪痣,与梦中别无二致。三日后,安禄山叛乱的铁蹄踏碎了长安的繁华,兴庆宫在冲天烈焰中化为废墟,那幅凝聚了他心血的《霓裳羽衣图》连同无数珍宝,在火舌舔舐下顷刻化为灰烬。他也死于乱兵的刀锋之下,生命流逝的最后一瞬,他恍惚看见那红衣舞女在熊熊烈火中,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凄美而释然的微笑。”

“第三世,他是南宋临安城里的一个平凡民间画工。平日里,他靠着在街头巷尾画些应景的年画糊口,画威武的门神,画富态的财神,画慈祥的灶王爷。但无人知晓,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偷偷溜到城外那座早已荒废的破庙里,就着微弱的油灯,一笔一画,虔诚地描绘着同一幅画卷——《红衣女子图》。画中的女子眉眼如画,栩栩如生,眼角的泪痣清晰可见,那烈焰般的裙摆上,还用金粉精心勾勒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凤凰。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一场可怕的瘟疫如跗骨之蛆般席卷了临安城。他不幸染病,在破庙冰冷的草席上痛苦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死后,那幅寄托了他所有思念的《红衣女子图》,被惊恐的乡邻们视为招致瘟疫的不祥妖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投入火堆烧毁,飞扬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被凛冽的寒风卷起,飘向了滚滚东去的钱塘江深处。”

小白狐的眼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一滴又一滴,打湿了衣襟。她仿佛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在幽暗石窟里凿刻、在辉煌宫殿里挥毫、在破败庙宇中孤灯作画的活手,看到了他眼中那份穿越生死也无法磨灭的痴迷与深入骨髓的痛苦。我紧锁着眉头,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自己的膝盖,思绪飞速运转。而千面人则怔怔地望着妙手空,眉心的那点朱砂痣此刻竟微微发烫,仿佛与某个遥远的呼唤产生了共鸣——这个故事里隐约透露的气息,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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