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心湖微澜1（1/2）

晨光熹微，金线般的阳光穿透圣罗德尔学院高耸的拱形玻璃窗，将走廊映照得一片透亮。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窗外青草与晨露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学生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行走在光洁如镜的石板走廊上，低声交谈着课业与趣闻，宁静中透着学院特有的生机勃勃。

在这流动的人群中，林、奥瑟和德米特三人并排走着，形成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走在中间的林，状态好得惊人。他穿着整洁的学院制服，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丝毫不见昨日的病容，反而红润有光。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舒适的轻响，仿佛一台重新上好油的精密机器。

“啊——舒服！”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果然还是健康的感觉最好。”

走在他左侧的奥瑟，几乎每隔几秒就要悄悄侧过头，用那双清澈得像高山湖泊的蓝色大眼睛仔细打量他一番。看到林步履稳健，神情轻松，呼吸平稳有力，奥瑟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不自觉地绽放出安心的笑容，淡金色的睫毛忽闪着，连带着脚步都变得格外轻快，像只快乐的小云雀。

走在他右侧的德米特，则是另一种表情。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就用一种混合了惊奇、无语和些许敬佩的复杂眼神斜睨着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点后遗症的痕迹。最终，他实在按捺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吐槽道：

“喂，我说……林，昨晚我就想问了，你这家伙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昨天早上还烧得迷迷糊糊，晕过去叫都叫不醒，一副下一秒就要碎掉升天的样子……这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了？这恢复力也太离谱了吧！简直比地精的命还硬，不，比荒野巨魔的恢复力还夸张！”

林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伸出拇指颇为自豪地指了指自己，银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哼，羡慕吧？这可是你林哥哥我千锤百炼、历经磨难锻造出来的无敌身体！区区风冷病，小菜一碟，睡一觉就满血复活啦！”他那副臭屁又夸张的模样，引得身旁的奥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连忙用小手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德米特则直接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切，夸你两句还喘上了！我看你就是运气好，碰上乌娜老师的药够猛！”

三人说笑间，不知不觉走到了走廊的一个拐角处。刚转过弯，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如同一团跃动火焰般的鲜艳红发，以及发间那对机敏地轻轻转动、捕捉着周围声响的毛茸狐狸耳朵，不是维罗妮卡大小姐又是谁？她似乎也正要去往教室，身姿挺拔，步伐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韵律。她的目光原本随意地扫视着前方，当看到迎面走来的三人小组时，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中间那个银发身影上停顿了片刻。

看到他活蹦乱跳、脸色红润、甚至还在和同伴说笑的样子，维罗妮卡红色眼眸深处那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但几乎是同时，她习惯性地抬起了下巴，微微扬起精致的脸庞，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迅速被一种故作高傲的神情所覆盖。

她红唇微启，显然正准备用她那种独有的、夹杂着些许嫌弃实则可能暗藏关心的方式，来“问候”一下这位大病初愈的同学。比如“看来笨蛋的体质果然比较特殊，连病魔都懒得光顾吗？”或者“能下床了？还以为你要躺够三天呢。”这类她惯常的、别别扭扭的关怀。

然而，命运的剧本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她精心准备好的、带着刺儿的开场白还没来得及吐出第一个音节，站在林身边，那个平时看起来最是安静软糯的金发少年——奥瑟，却毫无预兆地突然睁大了眼睛。

奥瑟的目光清澈而专注，直直地望向维罗妮卡，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一种纯粹而认真的情绪。他微微提高了声音，那软糯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一种意想不到的坚持和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略显嘈杂的背景音：

“维罗妮卡同学！”

这一声称呼，让维罗妮卡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有些错愕地看着奥瑟，不明白这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不点为何突然叫住自己。

只见奥瑟表情十分认真，甚至带着点小老师般的审视意味，继续问道：“你有好好反省了吗？关于昨天下午，在林宿舍里大吵大闹的事情。”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珠转向另一边，扫了一眼正悄悄缩脖子的德米特，补充道：“还有德米特也是！你们都有好好反省过吗？”

突然被点名，德米特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讪笑。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回想起昨晚和林“不打不相识”的经历，以及对方那句“六边形战士”带来的新奇希望，倒是很光棍地、非常配合地连连点头：“啊哈哈……嗯，反省了反省了！深刻反省！”语气倒是颇为诚恳。

而维罗妮卡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彻底愣住了，漂亮的红色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看起来像只温顺小绵羊、安安静静待在林身后的奥瑟，居然……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周围同学不算多，但也不少！），如此直接、如此一本正经地追问她——尊贵的伊格尼斯家大小姐——有没有反省？！

一股羞恼的热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蔓延到脖颈，连那双敏感毛茸的狐狸耳朵尖都仿佛要滴出血来，热得发烫。她下意识地就想炸毛，想用高傲的语气反驳回去“你凭什么质问我？！”，想维护自己不容侵犯的尊严。

但是……

但是当她撞上奥瑟那双眼睛时，那些冲到嘴边的、带着尖刺的话语却莫名地卡住了。奥瑟的眼神太干净了，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挑衅或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固执的认真，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非常重要、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同时，昨天下午自己确实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失态、甚至可能影响到了病人休息的记忆也浮现出来……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理亏感，罕见地在她心底冒了个头。

几种情绪交织碰撞，最终的结果是，维罗妮卡大小姐那点刚刚燃起的怒火，硬生生被这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的目光开始飘忽，不敢再直视奥瑟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视线游移地看向旁边的墙壁或者天花板，声音比起平时明显低了好几个度，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别扭的服软，含糊地嘟囔道：

“知、知道了啦……啰、啰嗦……这种事不用你一直提醒……”

声音细若蚊蚋，但在这安静的走廊角落，却足够让身边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她这个近乎于认错和承诺的回答，奥瑟的小脸上立刻像是雨过天晴般，绽放出满意又欣慰的灿烂笑容。他用力点了点头，用一种“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的语气软软地说道：“嗯！那就好！以后不要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