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亡命奔逃与归途抉择(1/2)

“我们撤——!!”

林那声嘶力竭的呐喊,如同在死寂的古墓中投下惊雷,瞬间炸醒了被恐惧攫住的三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

“跑!所有人,跑起来!跑起来!!”林一边大吼,一边已经率先转身,朝着那扇被他用“撕裂火球”硬生生轰开的、边缘还冒着黑烟和炽热红光的巨大窟窿冲去。那是生的通道,是被暴力撕开的希望之门!

奥瑟的反应几乎与林同步,他对林的指令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与执行。小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道金色的影子,紧紧贴在林的身后,寸步不离。

德米特被那声怒吼震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对那诡异消散的小女孩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狠狠一咬舌尖,刺痛感让他彻底清醒,收起短铁剑,迈开长腿,爆发出剑圣家族应有的敏捷,拼命跟上。

维罗妮卡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如同筛糠般抖动,但在极致的恐惧驱使下,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跄着冲向那光明的破口。

“呼——!”

四人如同被猛兽追赶的羚羊,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接连从那焦黑扭曲、还散发着高温的窟窿中鱼贯而出!外面不再是王宫内那斑驳、压抑、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光线,而是……一片无比开阔、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景象!

天空,不再是他们进入时的铅灰色,而是被大片大片的昏黄与瑰丽紫色所浸染!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冷却的熔岩球,挣扎着悬在西边的天际线之上,将最后的光与热吝啬地洒向这片荒凉死寂的大地。云层被染上了橘红、金棕与深紫的渐变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壮丽却带着一种末日般的凄美。

黄昏!不知不觉间,他们在那个诡异的王宫里,竟然已经待了整整大半天!

这个发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林的心脏,让他悚然一惊。时间的流逝感在那座王宫里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悄然拨动命运的齿轮。但现在,他连一丝细想的余裕都没有!

“快!下楼梯!别回头!别停下!”林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和内心的惊骇而有些变形,他一边喊着,一边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下那漫长而陡峭的白色石阶。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石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也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奥瑟和德米特紧随其后,几乎是踩着林的脚印向下狂奔。奥瑟身形灵巧,德米特步伐稳健,但此刻都带着逃命的仓惶。

维罗妮卡的情况最为糟糕。她穿着那身虽然精美却绝不适合奔跑的、带着繁复蕾丝花边的衣服和一双小巧但鞋底光滑的软靴,在这陡峭且布满岁月磨损痕迹的石阶上,简直是步履维艰。

“哎呀!”她刚跑下几步,脚下一滑,镶嵌着小颗宝石的鞋跟磕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带着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眼看她就要以一种极其狼狈且危险的姿势滚下楼梯,跑在她前面一步之遥的林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回身!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臂疾探,精准地一把揽住了维罗妮卡纤细而柔软的腰肢,将她那即将与冰冷石阶亲密接触的身体硬生生地捞了回来!

‘我的姑奶奶呀!这都什么时候了!逃命呢!您这身行头是来参加废墟时装秀的吗?!’林内心疯狂咆哮,额角青筋直跳。但吐槽归吐槽,他手上动作毫不停滞,几乎是半抱着、半拖拽着,将惊魂未定、吓得手脚发软的维罗妮卡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拉着她继续向下夺路狂奔。此刻,什么男女之防、贵族礼仪,在生存面前都成了狗屁。

四人连滚带爬,以这辈子可能最快的速度冲下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漫长阶梯。当双脚再次踏上相对平坦、布满碎石和荒草的废墟地面时,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喘息,立刻沿着记忆中那模糊的来路,一头扎进了那片如同巨大迷宫的、死气沉沉的居民建筑群废墟之中。

“呼……呼……呼……哈……哈……”维罗妮卡被林几乎是拖着狂奔,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冰冷的刀片。她张大嘴巴,贪婪却又痛苦地喘息着,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精致的发型早已散乱,火红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和脸颊上,狼狈不堪。她这辈子,哪怕是进行最严苛的魔法训练,也从未经历过如此剧烈、如此不顾一切的奔跑。

德米特一边跑一边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少年棱角初显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但或许是因为脱离了王宫内部那最直接、最诡异的恐怖氛围,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混合着剧烈运动带来的亢奋,让他反而生出一种扭曲的兴奋感。

他居然一边拼命迈动双腿,一边扯着嗓子,发出有些变调的笑声:“哈哈哈!真……真是刺激呀!这比被乌娜老师用凝胶匕首追着捅还刺激!比跟我老姐对练莱茵剑技还要命!哈哈哈!”他用这种近乎癫狂的方式,试图驱散那依旧附着在皮肤上、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林也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他同样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忍不住低声骂道:“该死!真是活见鬼了!开局就这么劲爆 !这鬼地方接待规格也太高了!差点就把我们永久留那儿当棺材板儿了 !”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紧紧攥着手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维罗妮卡,忍不住再次催促:“我的大小姐呀!加油啊!拿出你骂我时一半的精神头来!逃命都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想留下来跟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找妈妈吗 ?!”

维罗妮卡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嘶鸣。她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被林紧紧攥着、已经有些发红的手腕,又气又急,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用尽残余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反驳:“少……少啰嗦!混……蛋……本……本小姐……的腿……都快…已经……在……在跑了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深陷泥沼。

奥瑟紧紧地跟在林的身后,小脸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涨得通红,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同样疲惫,呼吸急促,但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和冷静。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迈动小小的双腿,确保自己绝不会成为林的拖累。

众人拼尽了老命,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停留,凭借着来时的模糊记忆和对逃离这片死亡之地的强烈渴望,在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心脏几乎要炸裂的极限状态下,终于一鼓作气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居民建筑群废墟范围,来到了相对开阔、能够看到更远处荒芜山峦的半山腰上。

这里,已经脱离了绝境王城那最核心、最诡异的区域,回头望去,那座黑色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宫殿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压抑的剪影,但依旧让人望之心悸。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歇……歇会儿…………”林猛地停下脚步,弯下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整个肺部都在灼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跑到……这儿……应该……暂时……安全了……哎呀……我的……上帝呀……累……累死我了……”

这不仅仅是体力透支带来的疲惫。刚才在情急之下,为了打开生路,他毫不犹豫、近乎透支性地施展了高阶攻击魔法“撕裂火球”。

这个魔法威力巨大,足以瞬间重创强大的敌人乃至破坏坚固的障碍,但消耗也同样恐怖到了极点。

林本身没有任何魔力,他施展魔法所依赖的魔力,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精神力量、意志力以及对自身生命潜能的短暂激发。此刻,强烈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卷了他全身,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甚至出现了点点黑斑,四肢百骸都传来酸软无力的信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见他停下,其他三人也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立刻停了下来。

维罗妮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

那双总是灵动神气、彰显着她半兽人血统的火红狐狸耳朵,此刻无力地耷拉着,紧贴在汗湿的红发上;那条蓬松柔软、时常被她用来表达情绪的大尾巴,也像一条失去了生命的红色毛毯,拖在身后,沾满了灰尘。

她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被林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紧紧抓着。

她喘着气,用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无力地拍了拍林的手背,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手……我的手……”

林这才从极度的疲惫和脱力感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松开了手,声音沙哑:“哦,哦……。”

手腕一获得自由,维罗妮卡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甚至顾不上地面是否干净。她一把抱住自己那同样萎靡不振的毛茸茸大尾巴,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了进去,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可怜的安全感和慰藉,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肩膀和压抑的喘息声显示着她还未从这场亡命奔逃中恢复过来。

奥瑟也是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小脸煞白,胸脯如同鼓风机般剧烈起伏,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黏在皮肤上。

德米特最为夸张,他直接像一滩烂泥般,“砰”地一声仰面躺倒在了冰冷而粗糙的草地上,望着头顶那片逐渐被深邃暮色吞噬的、色彩斑斓却透着一丝诡异的天空,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张着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寂静,混合着粗重喘息和尚未平复的心跳声,如同无形的薄纱,笼罩着这四位精疲力尽的少年少女。山风带着寒意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更衬得此地的寂静与荒凉。

歇息了足足有一刻钟,直到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狂跳的心脏慢慢回归正常的节奏,林才强撑着直起身。虽然强烈的疲惫感和魔力透支后的虚弱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但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夜幕即将降临,谁也不知道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在黑夜中会展现出怎样更加恐怖的面貌。

“好了,不能停太久,天马上就要黑透了。”林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的沙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越来越暗的环境,语气坚定,“我们继续走,必须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回山脚下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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