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1/2）

日子在这种极致的宁静与舒适中缓慢流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蜜水，初时甘甜润泽，但喝得久了，未免也觉出些过于平稳的腻味来。小花虽然对我几乎算得上纵容，但他毕竟不是闲人。解家偌大的产业，无数需要决策的事务，各种推脱不掉的应酬，都牢牢占据着他的时间和精力。

他确实会“忙里抽闲”陪我。可能是早晨出门前，特意绕到餐厅，看我一边打哈欠一边扒拉早餐时，顺手揉一把我的头发，叮嘱一句“别又瘫一天”；也可能是晚上应酬归来，身上带着浅淡的酒气和凉意，却不急着休息，而是来到客厅，在我旁边坐下，脱了外套，松了领带，就着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安静地听我絮絮叨叨讲白天看的无聊剧集或者书上某个离谱的桥段，偶尔弯一弯嘴角，点评一两句，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有种奇异的温和。

但这样的时刻，终究是穿插在他密集行程中的零星片段。大部分白天，尤其是工作日的白天，这栋精致宽敞的房子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刘姨在楼下安静地忙碌，打扫、准备餐食，几乎不会上楼打扰。我可以在任何一个房间瘫着，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只要不拆房子，拥有绝对的自由和安静。

起初，这自由和安静是蜜糖。可当我把所有能瘫的姿势都瘫过，把小花书房里感兴趣的书翻了个七七八八，把平板里能追的剧和能玩的弱智游戏都消耗殆尽，甚至无聊到开始研究客厅那盆绿植到底有多少片叶子时，一种缓慢滋生的、名为“无聊”的藤蔓，便开始悄然缠绕上来。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窗外遥远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细微的呜咽。这种安静，和雨村那种充满自然声响——鸡鸣狗吠、风吹树叶、胖子吆喝——的宁静截然不同，它是一种被现代文明精心包裹、过滤掉所有“杂音”后的、近乎真空的寂静。身处其中，久了，竟让人莫名有些心慌，仿佛被世界遗忘在了这个舒适华丽的角落。

我开始怀念起雨村那种粗糙的、充满生命力的热闹，甚至有点怀念胖子的大嗓门和黑瞎子没完没了的骚扰信息。至少那些声音和文字，能证明我还“存在”着，还被人“需要”着，哪怕是需要我“撒娇”这种奇葩需求。

有一天下午，我第一百零八次拿起手机，解锁，划掉没有任何新消息的屏幕，又把它扔回沙发角落，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被高楼切割过的灰色天空，心里那个“无聊”的泡泡终于膨胀到了极限，啪一下炸开了。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再这么一个人待着，我真要长出蘑菇了。得找点事做，找点人。

小花忙，指望不上全天候陪伴。那还有谁？

一个名字跃入脑海——秀秀！

对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她也在北京！虽然她也掌管着霍家不少事务，肯定也忙，但……她总不会像小花那样忙得脚不沾地吧？而且，秀秀多好玩啊！性格活泼，嘴巴厉害，又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虽然这妹妹如今气场两米八，找她打发时间，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我脑子里成型：小花忙的时候找秀秀，秀秀忙的时候找小花，完美错开，雨露均沾（这词好像用得不太对？不管了！），这样我岂不是永远都不会无聊了？

我简直要被自己的机智感动哭了！天才！无邪你就是个天才！

说干就干。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捞过手机，给小花发了条信息，语气轻快：“小花，我今天不在家吃饭了，找秀秀玩去！”

信息发出去，几乎是下一秒，他的回复就来了，简单一个字：“嗯。”

没有多问，没有叮嘱，干脆利落得有点……不符合他平时那有点控制欲的作风？不过我也没多想，大概是正在开会或者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我乐滋滋地换上新买的、据说“很抬气色”的浅咖色羊绒衫和休闲裤，外面套上那件和小花的大衣“疑似情侣款”的深灰色羊毛外套，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自觉十分精神帅气，然后便揣上手机和钥匙（小花给的），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根据记忆和小花之前随口提过的信息，我打车来到了霍家在北京的一处产业附近，那是一片融合了传统与现代风格的商业区。我给秀秀发了定位和一条可怜巴巴的“秀秀，救命，你无邪哥哥快无聊得原地升天了”，然后就在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咖啡馆里，点了杯拿铁，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等。

没过多久，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外面清冷的空气。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店内不少目光。霍秀秀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大衣，内搭酒红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整个人明艳得如同冬日里一抹亮色。她目光在店内一扫，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我，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开了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我对面坐下，把手里小巧精致的链条包往旁边一放，双手托腮，歪着头，上下打量我，红唇一勾，开口就是熟悉的调侃调调：

“哟，这是谁家走丢的贵公子啊？跑我们这片儿来体验民间疾苦了？” 她的目光特意在我身上那件质地上乘的外套上停留了一下，笑意更深，“这行头……花姐给你置办的？品味不错嘛，就是……”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怎么看着眼熟呢？好像前几天见花姐穿过类似的？”

我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调侃弄得有点窘，尤其是最后那句，简直精准踩雷。我赶紧端起咖啡杯猛喝一口，掩饰尴尬：“少废话！秀秀，你无邪哥哥难得来北京一趟，你就这态度？小心我告你虐待发小！”

“发小？”秀秀挑眉，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我怎么记得，某位发小上次火急火燎从北京跑回雨村，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呢？这回来了，无聊了，才想起我来了？啧啧，塑料友情啊。”

我被她噎得没话说，只能耍无赖：“过去的事儿提它干嘛！我那不是归心似箭嘛！现在不是来补偿你了嘛！快，带我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今天你必须把我陪高兴了！”

秀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行行行，无邪哥哥发话了，秀秀我哪敢不从？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不无聊。”

接下来的大半天，我彻底见识到了霍秀秀作为地头蛇的厉害和玩心。她先是带我去了一个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门脸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做的本帮菜地道得让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席间，她妙语连珠，一会儿吐槽小花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一会儿八卦圈子里最新鲜的传闻，一会儿又问我雨村的趣事，特别是关于胖子、小哥和黑瞎子的“近况”，问得那叫一个细致，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