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莫言前路多风雨,民心便是定盘丸(2/2)
迎谢渊灵位入太庙的那日,京城万人空巷。萧燊身着衮服,执爵在前引路,灵位前,摆放着三法司的终审文书与宦官的罪证副本,由谢渊之子捧着,供百姓观瞻。“谢公忠勇一生,冤屈已雪,今日入太庙,实至名归!”萧燊的声音传遍太庙内外,“从此,谁再敢诋毁谢公,便是与朝廷为敌!”
迎灵之日,京城万人空巷。萧燊身着衮服,执爵在前引路,文武百官紧随其后,谢渊家人捧灵位而行,泪水涟涟却挺直脊背。灵位“太傅忠肃公谢渊”七字鎏金,在日光下灼人眼目,百姓沿街跪拜,哭声与欢呼声交织,漫过整条朱雀大街。
太庙内香火缭绕,萧燊将灵位安于先帝之侧,亲斟酒三拜,声音轻而沉:“谢公,你的冤屈已盖棺定论,宦官余孽已除。当年你教朕‘宽政安民’,朕不仅要守,还要让新政惠及天下——这是对你最好的告慰。”灵前烛火摇曳,仿佛忠魂颔首。
蒙傲与楚崇澜立在一旁,望着新君背影。“谢公若在,见殿下如此,必含笑九泉。”蒙傲低声道。楚崇澜颔首:“谢公《宽政疏》是新政根基,如今忠魂归位,人心凝聚,新政再无阻碍。”
祭祀毕,萧燊将《宽政疏》与遗诏同入金匮。站在太庙门首,望着观礼百姓的笑脸,他忽明先帝深意:昭雪谢渊是立“忠”的标杆,肃清魏党是除“奸”的障碍——以忠奸分明为基,方能筑起江山永固的城墙。
谢渊昭雪、魏党伏诛,萧燊于太极殿召新政议事。内阁五阁老、三省六部主官尽数与会,案上摊着各地民情奏报,墨迹新鲜。“民心已定,当推新政。”萧燊开门见山,指节叩着案几,“谢公《宽政疏》中‘选贤、均税、兴农、固边’四策,当为新政纲领。”
楚崇澜率先出列,捧上《新政细则》:“臣与内阁议得,选贤以‘不拘出身’为则,由沈大人开恩科取士;均税由周大人主理,灾区免税三年,严查地方瞒报。”沈敬之与周霖同时躬身:“臣遵旨。”
蒙傲起身奏边务:“西北烽火台需加固,臣已令赵烈参将督办,秦尚书正调军饷。谢公当年‘军屯制’可推行,让将士屯田自给,既固边防又省国帑。”萧燊颔首:“边事无小事,月内须有眉目。”
谈及农水,正二品工部尚书冯衍举荐江澈:“江郎中江南治水有功,可令其主理全国水利,推广新麦种。”萧燊当即下旨,升江澈为从四品工部员外郎。太医院院判方明亦出列:“臣请设‘惠民药局’,既治民病,亦传农桑防疫之法。”
议事至夜,众臣散去,萧燊独留殿内,对着新政蓝图沉思。案上摆着两份奏报:成王世子的宗室租税建议,李董的江南民生实况。他提笔圈出“宗室与民同心”六字,自语道:“新政从非朝堂私事,需天下人共举,方能长久。”
吏部恩科如期开考,贡院由沈敬之亲监。与往届不同,此次加试“民生策论”,考问地方治理之法。吏部右侍郎陆文渊主持寒门士子报名,望着排成长龙的青衫学子,感慨道:“谢公‘唯才是举’的愿,今日总算成了。”
放榜之日,江南学子江慎摘魁,农家子李默中榜眼,皆是寒门出身。金銮殿上,江慎以《治水策》陈词,“疏堵结合”之论引经据典,又切江南实情。萧燊抚掌赞叹:“江爱卿随江澈赴江南治水,朕盼你俩交出好答卷。”江慎跪地叩首,额角触地有声。
沈敬之同步主持旧吏考核,将魏党提拔的庸官尽数革职,以实绩补空缺。吏科给事中赵毅专司督查,弹劾两名受贿考官,奏章直言:“选贤若存私,新政必根基动摇。”沈敬之赞其刚直:“吏治清明,方是新政坦途。”
新官很快赴任,李默派往河南助柳恒推新麦种。柳恒“分段育苗法”已让亩产增三成,李默献“稻麦轮作”之策,产量再攀新高。河南百姓编谣传唱:“新官到,麦浪摇,仓里粮食堆得高。”
成王世子亦入新政议事圈,萧燊常召他问宗室事。“殿下选贤令,当及宗室旁支。”他直言,“不少宗室子弟有才干,却因偏远被弃,若予机会,必为新政助力。”萧燊纳其言,令宗人府开宗室学堂,择优选仕。
新政方兴,玄夜卫指挥使陆冰密报:魏进忠义子魏三纠集百余亡命徒,欲在谢渊入太庙当日作乱劫官。萧燊冷笑:“不自量力。”令林锐率禁军设伏,“务必一网打尽,不许走漏一人。”
行动当日,魏三刚潜至城门口,便被禁军合围。林锐挺枪跃马,枪尖挑落魏三头盔,禁军将士奋勇上前,不到一炷香便平定叛乱。魏三被擒仍狂吠:“魏公公不会饶你们!”虞谦亲审,追出地方余孽踪迹,波及广东、江西数省。
萧燊下旨彻查,各省按察使雷厉风行:浙江顾彦查处苏州贪腐官,江西江涛平反“江南十才子案”,释放无辜文人。一月之内,魏党余孽肃清,地方官署换了新颜,百姓拍手称快。
王砚凭旧账册,助户部揪出魏党盐铁贪腐网,为盐改扫清障碍。萧燊升其为从四品户部郎中,主理盐铁,推“盐课分户管理法”,盐税半年增五成。
平叛后,萧燊于太和殿训示百官,殿外陈列着宦官贪腐的罪证与谢渊的功绩录。“宦官祸乱,是前朝大患;忠良蒙冤,是朝堂之耻!”萧燊目光扫过百官,“今日谢案盖棺定论,宦官集团覆灭,便是要立一个规矩——忠者必赏,奸者必诛!日后凡与宦官勾结、阻碍新政者,一律严惩不贷!”百官伏地叩首,声震殿宇。
西北边关,赵烈主持修建的烽火台绵延千里,如巨龙卧疆。鞑靼数次窥探,见边防森严,皆引兵退去。秦昭巡查时,见将士屯田垦荒,麦穗青青,笑道:“谢公军屯制,果然固边良策——军饷足,将士安,边关可保十年无虞。”
江南水乡,江澈主持的水渠纵横交错,清水潺潺入田。李董带百姓种新麦,设“农桑学堂”传技艺。这年风调雨顺,稻谷满仓,老农捧着新米叹:“这日子,比先帝在时还要好!”
广东布政使韩瑾推“土司汉化劝学”,平部族纷争,传奏报称南疆已定,土司自愿纳贡归附。萧燊下旨嘉奖,令其续推汉化,促民族相融。
方明“惠民药局”遍设乡野,《农桑医方》护得作物无虞。河南柳恒因功升从二品巡抚,辖地成全国粮仓,粮船沿运河运京,帆影不绝。
冬日庆功宴上,萧燊举杯:“今日安稳,是先帝遗诏指引,谢公忠魂护佑,更是诸位与百姓共力的结果。”他将酒洒于地,“敬先帝,敬谢公,敬大吴江山!”众人同饮,欢声笑语漫出殿外,与宫灯交辉。
片尾
新年朝贺毕,萧燊颁诏定“宽政安民”为国策,强调“官民同心,国泰民安”。诏令被百姓誊抄,贴满街头巷尾,孩童捧着传抄本,朗朗念出声。
成王世子携子入宫,少年身着国子监青衫,身姿挺拔如松。“犬子在监中课业优异,常说要学谢公忠勇。”成王世子躬身。萧燊抚其肩:“好好读书,莫坠你祖父萧栎的威名,将来为大吴效力。”
楚崇澜呈上新政年表:“恩科取士两百余,免税惠及十余省,粮产增三成,边靖民安,魏党尽除。”奏报上的数字,字字皆是民心。百官齐呼“吾皇圣明”,声震太和殿。
萧燊再至太庙,对谢渊灵位道:“谢公,你的愿都成了——忠良昭雪,百姓安稳,江山日固。”他取出双鱼玉佩,轻放灵前,“这是朕赠成王世子之子的佩饰,如今新政有成,特来报喜。”
出太庙时春风拂面,萧燊望向万里晴空。新政之路尚长,但守着先帝遗诏与谢公遗训,以民心为根,以宽仁为壤,大吴盛世必能绵延不绝。远处孩童放起风筝,“国泰民安”四字在云端舒展,飞得极高极稳。
卷尾
宽仁安宗,宗室倾心归附,大吴已得“枝蔓荣而本根固”之局;本卷遗诏承命,新君握瑾怀瑜,终启“雷霆扫弊、新政兴邦”之章。章和二十七年的寒冬,养心殿的烛火成了贯穿新旧朝局的坐标——烛泪未干时,是先帝萧桓的泣血托孤;烛火重燃日,是新君萧燊的雷霆践诺。大吴权力交接的壮阔图景,便在这烛火明灭间,徐徐铺展。
龙驭归天前的三更,萧桓强撑最后气力,执萧燊之手于御榻前。“魏党余毒未清,忠魂蒙冤未雪,此朕毕生之憾。”他咳着血,示意内侍捧来鎏金诏匣,“此诏既出,便为你扫开前路——清奸、昭雪、选贤、安民,四事皆为立国之本,切记,切记!”萧燊叩首至地,额角触着冰冷金砖,一字一顿应下:“儿臣必承父志,以安天下。”当晨光初透窗棂,养心殿的烛火燃尽最后一寸,遗诏的朱印在晓色中愈发鲜明,成了新朝最沉的信物。
丹陛之上,萧燊身着斩衰,捧诏而立。当“重审谢渊案,追夺魏进忠封号”的诏文朗朗传出,太和殿的寂静被百官的屏息声取代——这道遗诏,不仅是先帝的临终嘱托,更是对前朝弊政的彻底清算。萧燊目光扫过阶下,见旧臣面露犹疑,当即命内侍展开两卷文书:一卷是魏进忠贪墨军饷的账册,一卷是谢渊守边的战功簿。“魏进忠以奸佞之身窃居高位,谢渊以忠勇之心血洒疆场,今先帝遗诏昭雪,谁敢有议?”话音落时,满朝皆伏,齐呼“遵旨”。
大理寺的钟声,成了民心向背的见证。诏旨颁下当日,寺门前便挤满了自发而来的百姓与旧部:白发老兵捧着谢渊的旧甲泣不成声,江南学子举着“忠良不死”的木牌静立以待,就连曾因避祸而隐居的谢府故友,也携着当年书信赶来作证。三法司主官沈敬之、虞谦不敢懈怠,夜以继日核验证据,仅七日便厘清全貌——魏进忠为掩贪腐之罪,伪造谢渊“通敌”文书,实则谢渊早有密奏揭发其恶行,却被截留于宦官之手。当“谢渊无罪,追赠太傅”的判词贴于大理寺外墙,百姓的欢呼声响彻京华,泪水与笑声交织间,是积压数年的冤屈得以舒展,更是新政凝聚民心的第一步。
太庙之内,又是另一番肃穆景象。萧燊亲着朝服,执玉圭迎谢渊灵位入祀。灵位过丹陛时,宗室宗亲皆避席致敬,百官垂首屏息——这不仅是为忠良正名,更是为新朝立“忠勇为先”的标杆。谢承业捧着父亲的灵位,在萧燊面前叩首:“父志得伸,皆赖殿下承先帝遗诏,此恩当以死报。”萧燊亲手扶起他,温声道:“谢公是大吴的脊梁,朕不过是还他公道。”灵位入太庙的那一刻,阳光穿堂而过,照得殿内礼器熠熠生辉,恰似忠魂昭雪后的曙光。
中枢定策,是新政蓝图的落笔。萧燊以遗诏为纲,召集群臣定下四策:一曰“选贤”,废“世卿世禄”旧制,开恩科取寒门才俊,李董、江澈等贤士皆得授职;二曰“兴农”,减免灾区赋税,遣官指导农桑,徐英掌户部督办此事,数月间便见田畴丰茂;三曰“整军”,以谢渊兵书为蓝本整饬军备,蒙傲、秦昭分掌京营与边防,边关烽火渐息;四曰“肃贪”,以魏进忠案为戒,颁行《反贪律》,虞谦主监察,贪腐之风几近绝迹。四策并行,如春风化雨,浸润朝野。
当寒门士子身着官服踏入朝堂,当边疆百姓再无胡骑惊扰,当市井之中“国泰民安”的歌谣传唱不绝,萧燊立于紫宸楼远眺——他手中的遗诏早已泛黄,但其承载的“民心之向”,却化作了大吴最稳的根基。宦官集团覆灭,吏治清明;忠良昭雪,士心归聚;新政落地,民生向好,这便是权力交接最坚实的注脚。
有人以风筝喻新政,曰“线系民心,风从民愿,方能高翔”。如今“国泰民安”的风筝已翱翔于吴天之上,纵使前路仍有风雨,然遗诏定基,民心在握,方向已明。大吴新政的篇章,才刚刚写下序章,后续的“开拓”与“守成”,终将在民心的护佑下,走向更壮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