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宫廷暗流-启程赴云南(2/2)
张迁瞬间将车帘拽紧,从靴筒里抽出把短刀——那是当年在冷院防身用的,刀刃早已生锈,却依旧闪着寒芒。“娘娘别怕,奴才护着您!”
车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有箭矢穿透车壁,钉在对面的木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万贞儿摸到胸口的玉佩,指尖冰凉,却忽然想起朱见深送她时的眼神,那里面的担忧与信任,让她莫名定了神。
“张迁,把那本江南盐仓的账册给我。”她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若是真有不测,你想法子把这册账送到京城,交给李御史。”
张迁刚要应声,却见车门被猛地踹开,一个蒙面人举着长刀扑进来,刀风裹挟着雨水,直逼万贞儿面门。张迁嘶吼着扑上去,用身体挡在她身前,生锈的短刀与长刀相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娘娘快走!”张迁被刀背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抱着蒙面人的腿不放。
万贞儿抓起油布包,正要从车窗跳出去,却见又一个蒙面人绕到车侧,手里握着淬了毒的匕首。她瞳孔一缩,正要躲闪,却见那蒙面人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背后插着支羽箭,箭杆上刻着个极小的“李”字。
是李御史的人?万贞儿心头一震,就见浓雾里冲出一队黑衣骑士,个个身手矫健,转眼就将刺客尽数制服。为首的骑士摘下面罩,露出张清癯的脸,正是李御史的长子李砚。
“贵妃娘娘受惊了。”李砚单膝跪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家父料到有人会对娘娘不利,特意让属下带人手护送。”
车外的雨渐渐小了,张迁被扶到一旁包扎伤口,肩膀肿得像个馒头。万贞儿看着被捆住的刺客,他们穿着粗布短打,手腕上却戴着银镯子——那是云南土司才有的饰物,荣嫔的阿玛在云南时,最常与土司往来。
“搜他们的身。”万贞儿淡淡吩咐。
李砚从一个刺客怀里搜出块腰牌,上面刻着“荣”字。他递给万贞儿,眼神里带着愤懑:“荣嫔竟敢勾结土司行刺,真是胆大包天!”
万贞儿捏着那块腰牌,指尖在“荣”字上轻轻摩挲。这腰牌做得粗糙,倒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她忽然笑了:“未必是荣嫔。”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刺客嘶吼起来:“是柏贤妃!是她让我们来的!她说事成之后,给我们千两黄金!”
李砚一愣:“柏贤妃?”
万贞儿却摆了摆手:“把他们看好,到了云南再审。”她望向驿站的方向,雨雾中,那座小小的院落竟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张迁,你觉得这驿站,能去吗?”
张迁捂着肩膀,疼得抽气:“奴才觉得……还是在车里待着稳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去探路的禁军就回来了,脸色惨白:“娘娘,驿站里……空无一人,灶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像是刚走没多久。”
万贞儿点头:“看来是布了个连环局。”她转身对李砚道,“李公子,劳烦你带些人手去附近的村镇借宿,我们就在这官道上扎营,篝火点旺些,让想动手的人看看,我们不好惹。”
夜幕降临时,官道上燃起了熊熊篝火。禁军围着马车扎起营帐,李砚的人则在四周巡逻,刀光在火光下闪着冷芒。万贞儿坐在车中,借着篝火的光继续核账册,张迁趴在一旁的草堆上,鼾声打得震天响——白日里的惊吓与伤痛,终究抵不过疲惫。
“娘娘,喝口热汤。”李砚端着个瓦罐进来,里面是刚煮好的姜汤,“属下查过了,这附近的村镇都姓赵,是当年随沐英平定云南的旧部,对朝廷忠心耿耿。”
万贞儿接过瓦罐,姜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三年前江南盐仓亏空的那三千石盐,最后出现在云南的土司府里,经手人写的是‘荣’。”
李砚凑近一看,瞳孔骤缩:“是荣嫔的阿玛!”
“但这字迹,与荣尚书的笔迹不符。”万贞儿指尖划过那行字,“倒像是……模仿柏贤妃父亲的笔锋。”
李砚恍然大悟:“柏贤妃想一石二鸟!既除掉您,又嫁祸给荣嫔!”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万贞儿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朱见深曾说过,这宫里最毒的不是毒药,是人心。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这些证据收好,等我们到了云南,会有更精彩的戏码。”
而此时的京城,柏贤妃正对着荣嫔送来的密信冷笑。信上说明着“已在黑风口设伏,万氏必死无疑”,字里行间却透着邀功的急切。
“蠢货。”柏贤妃将密信扔进炭盆,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化为灰烬,“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动的手?”
翠儿端着燕窝进来,见她脸色阴沉,不敢多言。柏贤妃却忽然笑了:“去告诉荣嫔,就说黑风口传来消息,万贵妃遇刺身亡,让她准备准备,等皇上伤心时,多去劝慰几句。”
她要让荣嫔跳得更高些,这样摔下来时,才更惨。
永寿宫的小莲也听到了“万贵妃遇刺身亡”的消息,哭着跑到养心殿,却被朱见深拦在殿外。
“朕知道了。”朱见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正翻看着万贞儿送来的密折,上面详细写着江南盐仓与云南军饷的关联,“你回去吧,看好永寿宫,等她回来。”
小莲愣住了:“皇上……您不伤心吗?”
朱见深抬头,目光望向云南的方向,眼底藏着深沉的笃定:“她不会有事的。”
宫墙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像一场无声的祭奠。可朱见深知道,那朵在冷院里熬过寒冬的花,没那么容易凋零。
黑风口的篝火燃到了天明,万贞儿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将账册仔细收好。李砚牵着马过来,鞍鞯上垫着厚厚的棉垫:“娘娘,该启程了。”
万贞儿点点头,踩着张迁的背下了马车。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却挡不住她前行的脚步。
“告诉后面的人,”她翻身上马,声音迎着风散开,“加快速度,我们要让某些人知道,等着收尸的人,最后收的,可能是自己的尸。”
马蹄踏破晨雾,朝着云南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蜿蜒的官道上,像一条铺展开的金带,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