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换走的命运-针锋相对(2/2)

假贵妃转过身,指尖在妆台上轻轻敲击:“你去趟浣衣局,替本宫取件前几日送洗的云锦披风。记住,要亲眼看着婉兰姑姑打包,若是她敢偷懒耍滑……”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便代本宫教教她规矩。”

小灵儿心头一喜,这分明是给她机会找婉兰的茬。她忙应道:“奴婢遵旨!”

小灵儿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回廊,假贵妃便斜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贵妃椅上,侍女忙递上一盘晶莹的紫葡萄。她捻起一颗,指尖捏着蒂,慢悠悠地剥着皮,紫黑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锦垫上,像几点深色的泪痕。

“皇上近来……是常提起浣衣局那个婉兰?”她漫不经心地问,齿间咬碎一颗葡萄,酸甜的汁水漫开,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冷意。

侍立在旁的李嬷嬷忙躬身道:“回娘娘,前几日御书房的小太监说,皇上让婉兰姑姑亲自送过几次衣物,还夸她缝补的针脚细致呢。”

假贵妃“嗤”了一声,将葡萄籽吐在银碟里,果皮被她捏得变了形:“一个浣衣局的宫女,也配让皇上挂心?”她想起朱见深那日捧着龙袍失神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那眼神,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竟给了个搓衣板上讨生活的宫女。

她又捻起一颗葡萄,这次却没剥,直接塞进嘴里,连皮带籽嚼得咯吱响:“小灵儿去得正好,让她瞧瞧,那婉兰到底长了副什么勾魂的模样,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李嬷嬷迟疑道:“娘娘,那婉兰瞧着倒是本分,会不会是……”

“本分?”假贵妃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这宫里,本分就是最大的罪过。皇上的目光停在哪,哪就是是非窝。她若识相,就该藏在浣衣局的皂角堆里,别露头。可她偏要往皇上跟前凑,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她放下葡萄盘,用锦帕擦了擦手指,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小灵儿那丫头,恨着婉兰呢。让她去闹一闹,也好探探那宫女的底细。若是个软柿子,敲打敲打也就罢了;若是个藏着爪子的……”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撇着浮沫。茶烟袅袅,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杀意。这些年她靠着这张脸坐稳贵妃之位,最恨的就是有人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是皇上的恩宠,还是这凤冠霞帔。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对李嬷嬷道,“去库房取匹金线锦,送到浣衣局,就说是赏给婉兰的,夸她缝补得好。”

李嬷嬷一愣:“娘娘这是……”

“赏她,”假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要让她知道,恩宠是本宫给的,要收回去,也只在本宫一念之间。”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殿内的宫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她知道,对付婉兰,不能只靠小灵儿的莽撞。那宫女能让汪直另眼相看,又能引皇上注目,绝非等闲之辈。

但那又如何?她连万贞儿的脸都敢换,还怕一个浣衣局的宫女?

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味的苦涩漫过舌尖,却让她越发清醒。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哪怕要用更多人的血来铺这条路。而婉兰,就是下一个该清理的障碍。

至于皇上……她望着铜镜里那张万贞儿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等除掉所有隐患,她会让朱见深彻底忘了那个叫婉兰的宫女,让他眼里心里,永远只有“万贵妃”一个人。

殿外的风越来越紧,吹得宫灯摇晃,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假贵妃捏碎了指尖的葡萄,紫红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明黄色的裙摆上洇出点点污痕。她猛地转身,看向侍立一旁的李嬷嬷,语气淬着冰:“李嬷嬷,你刚才也听见了,皇上这是明着护着那个婉兰!”

李嬷嬷忙躬身道:“娘娘息怒,皇上许是一时新鲜,婉兰不过是个浣衣局的宫女,哪能跟娘娘您比。”

“一时新鲜?”假贵妃冷笑一声,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与万贞儿有七分相似的脸,指腹狠狠刮过镜中人的脸颊,“本宫花了多少心思才换来这张脸,凭什么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分走恩宠?”

李嬷嬷垂首道:“娘娘消消气,小禄子刚去盯着婉兰了,等他回来,咱们再做计较。那金线锦虽说是皇上赏赐,可到了浣衣局那种地方,保不齐会引来旁人的眼红,说不定不用咱们动手,自有麻烦找上她。”

假贵妃这才缓了些神色,用锦帕擦去手上的汁液:“你说得对。”她走到窗边,望着浣衣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

不多时,小禄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娘娘,不好了!婉兰……婉兰把那金线锦给剪了!”

“什么?”假贵妃猛地回头,“她敢?”

“是真的!”小禄子忙道,“奴才亲眼看见的,她拿剪刀把锦缎裁成了好几块,说是要给底下的小宫女做护膝,还说‘皇上赏赐的东西,就得让大家沾沾光’,周围的宫女都在夸她大方呢!”

李嬷嬷在旁低声道:“这丫头倒是聪明,把皇上的恩宠分了出去,既得了人心,又堵了旁人的嘴。”

假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地上砸,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好个婉兰!竟敢跟本宫玩这手!李嬷嬷,传本宫的话,让浣衣局管事嬷嬷给婉兰派最累的活,夜里也别让她歇着,我看她还有多少精力耍花样!”

李嬷嬷应声:“奴才这就去办。”转身时,她悄悄叹了口气——这后宫的风波,怕是又要起了。而那浣衣局里的婉兰,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