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秋试堂开,稚声混胡语(1/2)
立秋这天,雁门关的学堂终于挂上了匾额。是周明亲笔写的“同心堂”三个字,墨色沉郁,笔锋却带着暖意,挂在新漆的门楣上,衬得青砖灰瓦都亮堂了几分。
天刚蒙蒙亮,阿古拉就背着新做的布书包站在门口,辫子上扎着红绸带——那是张嫂子用做糕点剩下的边角料给她编的。书包里装着萧逸送的毛笔、教书先生给的描红本,还有块用油纸包好的杏仁酥,是她娘特意烤的,说要分给小石头吃。
“阿古拉,你来得好早!”小石头背着个竹编书箧跑过来,书箧里露出半本《三字经》,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他手里还攥着支刚削好的木炭笔,是楚营的老兵用桦木给孩子们做的,比毛笔更容易上手。
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扒着学堂的门缝往里看。教书先生正站在黑板前,用石灰水写字,“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大字写得端端正正。归义营的孩子和楚营的孩子陆续赶来,有的穿着草原的皮袍,有的穿着关内的布褂,叽叽喳喳地挤在门口,手里都捧着自己的“课本”——有的是兽皮卷,有的是粗麻纸,还有的干脆用木板当本子。
萧逸和周明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周明手里拿着名册,上面记着三十六个孩子的名字,一半是蛮族姓氏,一半是汉姓,排得整整齐齐。“将军你看,巴图鲁家的阿古拉,还有陈武家的小石头,都排在最前面呢。”
“这是他们自己选的位置。”萧逸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学堂的窗台上——那里摆着几盆野花,是孩子们从山坡上采来的,有萨日朗,有野菊,还有关内常见的牵牛花,挤在一起开得正艳。
辰时一到,教书先生推开学堂门,孩子们“呼啦”一声涌进去,找自己的座位坐下。阿古拉和小石头挨着坐,桌腿上还刻着两人的名字,是巴图鲁用刀歪歪扭扭刻的,一个像小狼,一个像小虎。
先生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今天第一课,咱们先学‘家’字。”他拿起木炭笔,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家”,又指着字解释,“宝盖头像屋顶,下面的‘豕’是猪,有屋顶有牲畜,就是家。”
孩子们跟着念:“家——”声音稚嫩,有的带着草原口音,把“家”念成“加”,惹得大家都笑。先生也不恼,拿起块木板,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房子,旁边画了头小猪:“你们看,有房子住,有东西吃,就是家。”
阿古拉举着小手,声音脆生生的:“先生,那雁门关是不是家?”
先生愣了愣,随即笑道:“是,雁门关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孩子们都拍起手来,拍得最响的是个叫蒙克的蛮族少年,他爹是黑风部落的猎手,去年冬天为了救楚营的伤兵冻坏了腿。蒙克从怀里掏出块兽皮,上面是他用炭笔画的雁门关城楼,歪歪扭扭,却把烽火台画得很清楚:“先生,我把家画下来了!”
先生接过兽皮,仔细看了看,郑重地贴在黑板旁边:“画得好,这就是我们的家。”
窗外,萧逸和周明看得眼眶发热。周明低声道:“真没想到,这些孩子能坐得住。以前我总担心,蛮族的孩子野惯了,静不下心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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