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除夕夜话（2/2）

他们是：兵部尚书王文义、第一师师长李大成、第二师师长赵云飞、情报总管傅青主、参谋长诸葛青云。

当然，还有那个虽然未成年但已经是技术核心的李小宝。

作战室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沙盘上，已经插满了红蓝两色的旗帜。

卢象升已经换下了那身喜庆的锦袍，重新穿上了那一身伴随他征战沙场的黑色战甲。他站在沙盘前，神色冷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宴席上的温和与醉意？

“都到了？”卢象升扫视众人。

“到了！”几位重臣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子令人战栗的兴奋。

“大家是不是觉得，大过年的，应该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好歇歇？”卢象升开口道。

众人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战意已经回答了一切。

“多尔衮也是这么想的。”卢象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他以为我们在过年，以为我们在庆祝，以为我们有了钱就会享受。所以，他在北京喝闷酒，他的前线守军在赌钱、在睡觉。”

“这，就是战机！”

卢象升的声音陡然提高：“兵法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所有的兵书上都写着，冬天不宜动兵，过年不宜动兵。但我们是谁？我们是晋军！我们有铁路，有雪橇，有热气球，还有这满腔的热血！”

“啪！”

指挥棒点在了一个地名上——杀虎口。

“杀虎口，位于大同西北，是晋蒙咽喉，也是扼守长城的战略要地。清军在这里驻扎了三千人，由满洲正红旗的一个甲喇章京把守。只要拿下了这里，我们就打通了前往蒙古草原的大门，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直接威胁到多尔衮的侧翼，让他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赵云飞！”

“末将在！”赵云飞一步跨出，眼中精光爆射。

“你的第二师，换装完毕了吗？”

“回王爷，五千人，全员配备滑雪板、雪地伪装衣，‘兴武二式’步枪人手一支，手榴弹管够！另外，李小宝的那个‘惊喜’也带上了。”

“好。”卢象升点头，“今晚，利用铁路，全军运抵大同。然后换乘雪橇，急行军八十里。我要你在初三黎明之前，像钉子一样扎在杀虎口城下！”

“李大成！”

“末将在！”

“你的第一师，作为后援，初三一早出发，接管大同防务，随时准备支援。”

“是！”

“傅青主！”

“在。”

“杀虎口内的探子，安排好了吗？”

“回王爷，早就安排好了。守城的清军副将是个贪财的汉军旗，我们的人已经送进去了十坛好酒，里面加了点‘佐料’。今晚，他们会睡得很香。”

卢象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诸位，这一仗，不仅是为了夺取一个关口，更是为了打出我们晋国的军威！我要让多尔衮知道，从今天起，攻守之势异也！不再是他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而是我们要打到他疼，打到他怕！”

“敌人以为我们要过年，我们偏要在年夜饭桌上给他们送终！”

“行动代号——春雷！”

“出发！”

随着卢象升一声令下，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在除夕的深夜里悄然启动。

太原火车站。

这里已经被军事戒严。一列列早已整备完毕的闷罐车（货车改装的运兵车）静静地停在轨道上。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稻草，还生着取暖的煤炉。

五千名第二师的精锐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登车。他们没有打火把，也没有喧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他们知道，今晚家里有热腾腾的饺子，有父母妻儿的期盼。但他们更知道，为了让这份安宁能够长久，他们必须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时刻，握紧手中的枪，去风雪中为晋国杀出一个未来。

“呜——”

一声低沉的汽笛声响起，仿佛是压抑的怒吼。

蒸汽机车喷吐着白雾，拖着长长的列车，缓缓驶出了太原站，向着北方的风雪深处疾驰而去。

车厢里，赵云飞抱着他的战刀，靠在煤炉旁闭目养神。

旁边，一个年轻的新兵蛋子有些紧张，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没来得及吃的苹果。

“怕吗？”赵云飞睁开眼，轻声问道。

“报……报告师长，不怕！”新兵挺起胸膛，但声音有些发颤，“就是……有点想俺娘。”

赵云飞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新兵的手里。

“想娘是好事。咱们去打这一仗，就是为了让咱们的娘，以后再也不用怕鞑子。等打完杀虎口，老子请你们吃全羊宴！”

“是！”新兵的眼睛亮了。

列车在黑夜中穿行，像是一条钢铁巨龙，承载着晋国的希望与怒火。

而在数百里外的杀虎口，清军守将额尔赫正喝得酩酊大醉。

“喝！都给老子喝！”额尔赫搂着酒坛子，对身边同样醉眼惺忪的手下吼道，“那帮南蛮子正在过年呢，肯定都在被窝里搂着娘们儿睡觉。这鬼天气，鬼才出来打仗！”

“大人英明！来，走一个！”

酒香弥漫在城楼上，掩盖了远处风雪中那隐隐传来的、如同雷鸣般的火车轰鸣声。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买了站票，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一夜，有人在欢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醉生梦死，有人在风雪兼程。

历史的转折点，往往就在这不经意间，悄然降临。

当大年初一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长城上时，那将不再是旧岁的余晖，而是新时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