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参与和践行(2/2)
他想看的,从来不是花哨的招式——那些踢腿劈掌的架子,初学者也能模仿;他要看的是“劲”:是丹劲宗师的“混元”,是化劲高手的“透骨”,是明劲武者的“刚猛”,是各门各派对“力”的理解与运用,是如何将气血、筋骨、精神拧成一股绳,打出属于自己的“拳”。他更想看的是“神”:是武者站在台上时的眼神,是出招时的专注,是输了不馁、赢了不骄的气度,是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这才是武道的魂,是比招式、劲力更珍贵的东西。
更何况,这场盛会,于他而言还有另一重意义:1935年的中国,内忧外患,国人被讥为“东亚病夫”,而国术,恰是唤醒民气、强健身魄的钥匙。他要借这场盛会,让世人看到国术的力量,看到武者的精神,让“国术乃强国强种之本”的思想,随盛会的声名传遍大江南北——武者强,则个体强;个体强,则民族强。这既是他武道追求的延伸,也是他身为“徐渊”,对这个时代的一份担当。
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已看到数月后,来自天下的武者齐聚重庆,拳风呼啸,脚劲震地,老宗师与少年郎同台竞技,各门各派的拳路在台上碰撞、交融——那将是何等壮阔的景象?那将是他武道之路的新起点,是他窥探“见神不坏”之境的第一道门。
他踱步走进书房,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天下武会”。笔锋落下的瞬间,他知道,一场搅动1935年国术界的风暴,即将由他掀起。
天下武会的构想甫定,徐渊便在第二日召集了“经理团”内信得过且没有要紧任务的三位核心幕僚——分管财务、宣传与后勤的骨干,共商筹备细节。
暮色四合时,老宅书房已灯火通明,四盏铜灯将房间照得亮堂,红木大桌上铺开厚厚的产业卷轴、叠放整齐的各地报纸,一旁的紫砂茶壶焖着陈年普洱,琥珀色茶汤漫出淡淡的香气,冲淡了秋夜的清冷。
三人围坐桌前,先由财务主管摊开账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算出一笔不菲的总预算:场地租金与翻修费,需涵盖看台、演武台及休息室的搭建;安保费用,按工期核算工钱与伙食费;奖金分设三等,再加上入围者的补助;给各路宗师准备的“润笔”不可寒酸,除银元外,还需搭配蜀锦、老山参等贵重礼品;另有宣传投放、交通接驳、食宿杂项等开支,各项叠加,总金额远超寻常实业项目。
紧接着,宣传干事指着桌上的《申报》《新闻报》样刊,提出核心方案:借徐氏实业参股的上海报纸资源,连续半月在头版刊登大幅公告,标题醒目,内容写明武会的时间、地点、报名方式,特别标注“不限门派、只论真功”与“参赛者交通食宿全免”,以最大程度扩大覆盖面;同时计划加印数千份传单,贴遍各地武馆、码头、茶馆,再借助书场说书先生的口,让消息传遍南北城乡。
最后,后勤主管将全国交通图铺展在桌,手指沿着铁路与水运线路划动,一一列明安排:联系北方铁路公司与南方航运商号,为参赛者预留席位,从平汉线、津浦线到长江航运,再到滇越铁路、珠江水运,均设专人对接;在重庆码头、火车站设专门接待点,备好马车与黄包车,插起武会旗号,确保各地参赛者抵达后能顺利前往场地;同时着手预订校场周边的客栈,分设不同规格的住处,保证宗师与年轻参赛者的食宿需求。
四人从暮色初沉谈到夜半,算盘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与偶尔的讨论声交织,账册上的预算越算越细,报纸上的公告版式反复斟酌,交通图上的接驳点不断增补。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掠过,书房内却暖意融融,武会筹备的框架,就在这一盏盏茶、一页页纸的推演中,渐渐清晰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