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博取同情(2/2)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被带到自己面前的男孩,瘦小,惊恐,却有着让人印象深刻的聪慧眼神。
他想起谢临洲第一次挨打时的情形。
那时男孩不过十一岁,被巴掌扇得脸颊红肿,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天真地问:“为什么要打人?我爹娘从来不打我。”
当时他觉得这男孩不知好歹,下手更重了几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的本能反应。
“我…...”松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谢临洲看出他的动摇,继续加码:“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您的夫人生前很喜欢孩子。如果……如果夫人还在世,她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松井的心理防线。
他的亡妻,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她若在世,一定会很喜欢谢临洲这样聪慧漂亮的孩子。她一定会给他做点心,为他缝制衣裳,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
松井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谢临洲穿着和服,坐在庭院里读书,他的妻子在一旁微笑着看他。那本该是他的家人,他的孩子...…
而现实是,他把这个孩子变成了一个满心恐惧、连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的可怜虫。
“别说了…...”松井声音嘶哑。
但谢临洲没有停:“养父,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我不求您原谅,只求您...亲手了结我。死在您手里,总好过死在别人手中。”
他抬起泪眼,那眼神纯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湖水:“就当是...全了我们这十几年的父子情分。”
书房内一片寂静。几位军官面面相觑,都被这场面震撼了。
佐藤清了清嗓子,语气软了半分:“松井君,虽然谢临洲情有可原,但背叛帝国的行为不可饶恕。不过……”
“从策略上讲,过度使用酷刑,尤其是对谢临洲这样才貌出众、在士兵和军官中有一定好感的对象,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同情和反弹。”
“这样不利于稳定军心,也与帝国宣扬的‘教化’宗旨有所背离。”
一旁的渡边中佐忍不住上前半步,目光落在谢临洲脖颈上的一道鞭痕上,他倒抽口气:
“这下手也太重了些。就算犯了错,毕竟也曾是自己人,还是个这么年轻的晚辈,何至于此啊……”
其他军官也纷纷附和:
“确实,他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
“说到底是从小没爸妈疼,才被外面的人骗了。”
“我家小子跟他差不多大,还在上大学呢,他倒好,浑身是伤跪在这儿……”
松井看着跪在地上的谢临洲,内心波涛汹涌。十几年的相处,他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那感情被权力欲和控制欲掩盖,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你先下去。”松井叹了口气,对谢临洲说,“容我...考虑考虑。”
谢临洲被带下去软禁起来。看守他的士兵态度相当温和,甚至偷偷给他多拿了一条毯子。
“谢少佐,您保重。”年轻的士兵低声说,眼中满是同情。
接下来的几天,谢临洲的“忏悔”和“悲惨身世”在日军高层中悄然传开。
许多人开始为他求情。
“那孩子本质不坏,只是被抵抗组织利用了。”
“从小生活在恐惧中,分不清是非也是情有可原。”
“若是好好教导,以他的才智,定能成为帝国的栋梁。”
甚至连特高课的佐藤大佐都开始动摇:
“松井君,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松井内心的挣扎日益加剧。
他独自一人在书房里,翻出谢临洲从小到大的照片。
那个从瘦弱孩童成长为俊美青年的过程,他都一一见证,却从未真正参与。
他想起有一次,谢临洲高烧不退,昏迷中一直喊着“爹爹”。
那时他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离开了,现在回想起来,心中刺痛。
他还想起谢临洲十五岁那年,在一次军事演习中表现出色,得到上级嘉奖。
当他满心期待地看向自己时,自己却因心情不好而故意贬低他的成绩,还罚他跪了一夜。
“如果我当时摸了他的头,夸他做得好……”松井喃喃自语,内心充满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