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钥匙(1/2)
面具人的声音在地陷坑里回荡,那混杂的声线听得人头皮发麻。黑气从他身后的孔洞里汩汩涌出,像活物一样缠绕在他暗红色的袍角上。
周勇一步挡在赵煜身前,流火刀横在胸前,刀刃上的纹路感应到周围浓烈的蚀力,开始泛起淡淡金光。夜枭和高顺一左一右护住两侧,十个兵迅速散开,组成半圆阵型。
“什么钥匙?”赵煜稳住呼吸,隔着周勇的肩膀看向面具人。
面具人没回答,面具上那两个黑洞似的眼窝在赵煜和流火刀之间转了转,最后停在赵煜脸上。赵煜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冰冷黏腻。
“你不是钥匙,”面具人的声音里透出失望,接着又变成某种怪异的兴奋,“但你有钥匙的……味道。”
味道?赵煜心里一凛。难道是指魂石?还是他体内被压制的星纹蚀力?
“你们在雾吞口搞什么鬼?”周勇喝问,“这些黑气,这些怪物,都是你们弄出来的?”
“弄出来?”面具人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不,我们只是……开门。门自己开了缝,里面的东西想出来,我们帮它们一把。”
开门。帮里面的东西出来。
赵煜盯着面具人袍子上的蛇纹,和令牌上的一模一样。他想起陈先生笔记里那句“祭血开脉,引灵归巢”,还有小顺梦里的“洞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门后面是什么?”赵煜问。
面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种咯咯的、像是骨头摩擦的笑声:“是……家。”
家?
“什么东西的家?”高顺握紧刀柄。
“很多东西的家。”面具人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指向地陷坑深处,“旧的、新的、死的、活的……都在里面。门关太久了,它们想回家。我们只是……指路。”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但赵煜听出了一丝端倪。如果“门”是地脉节点的封印,那“门后面”很可能就是前朝用某种手段封存或隔离的东西——可能是能量,可能是物质,也可能是……更可怕的玩意儿。
而令牌势力,想把这些东西“放”出来。
“你们用血祭开脉,”赵煜试探道,“用蚀力污染撬动封印。但你们没算准一点——门开得太猛,出来的东西,恐怕不听你们的。”
面具人的动作顿住了。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注视”变得更加锐利。
“你很聪明,”面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些孔洞里同时**喷出黑气**!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涌出,是狂暴的、喷射状的浓稠黑雾,瞬间充斥了整个斜坡区域!
“退!”周勇大喝,流火刀向前一斩!
刀刃划开黑雾,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嗤嗤”的爆鸣。但黑雾太浓,一刀只能清出丈许空间,更多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往上退!”夜枭架起赵煜一只胳膊,高顺架起另一只,三人转身就往台阶上冲。十个兵殿后,边退边用兵器挥砍黑雾,但普通刀剑效果有限,只能勉强延缓黑雾蔓延的速度。
台阶又窄又陡,赵煜腿脚不便,几乎是被拖着往上跑。每次落脚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牙忍着,脑子里飞快转着——面具人说的“钥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自己有钥匙的“味道”?
往上退了约莫二十级台阶,黑雾的势头终于缓了些。回头看去,斜坡区域已经完全被黑雾笼罩,面具人的身影消失其中,只有那两个黑洞似的眼窝位置,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像野兽的眼睛。
“他没追上来?”周勇喘着气,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刀消耗太大。流火刀化解蚀力需要使用者用内息引导,对体力是巨大负担。
“可能不需要追。”赵煜盯着黑雾深处,“他的目的……恐怕已经达成了。”
话音刚落,地陷坑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像是地壳在撕裂。整个坑洞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台阶都在摇晃。
“要塌了!”一个士兵惊呼。
“快上去!”周勇带头往上冲。
众人拼了命地往上爬。震动越来越剧烈,台阶边缘开始出现裂缝,有些地方整块塌陷下去,露出底下翻滚的黑气。赵煜几乎是被夜枭和高顺半抬着往上走,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有刺骨的疼。
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坑口的光——虽然也是昏暗的,但至少不是坑底那种绝对的黑暗。众人连滚爬爬冲上地面,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坑外的景象更骇人。
地陷坑周围那三个祭坛,此刻光芒大盛,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空中交汇成一点。黑云漩涡旋转得更快了,中心电光密集如蛛网,噼啪作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而坑口,黑气喷发的规模比之前大了数倍,像黑色的喷泉直冲云霄,汇入漩涡。空气中那股甜腻焦糊味浓得化不开,即使戴着药水面巾,也能感觉到喉咙火辣辣的。
疤脸汉子带着天机阁的人从另一边跑过来,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
“妈的,怪物突然发狂了!”疤脸汉子抹了把脸上的血,“见人就扑,根本不怕死。我们砍翻了七八个,但还有更多从坑里爬出来!”
他指了指地陷坑边缘——果然,坑口周围的斜坡上,正有东西在往上爬。不是之前那种扭曲的人形怪物,是更……完整的东西。
有四肢着地、形似巨犬但浑身溃烂的“怒犬”;有直立行走、皮肤黑如焦炭的“人”;还有一团团不定形的、像是烂泥聚合体的东西,所过之处地面都留下腐蚀的痕迹。
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像蚂蚁出巢。
“不能待了,”周勇撑起身子,“撤!撤回关内!”
“等等,”赵煜抓住他胳膊,指着祭坛,“得毁了那些东西。它们还在给地陷坑供能,不切断,黑气会一直喷。”
“怎么毁?”疤脸汉子问,“祭坛周围全是怪物,根本靠不近!”
赵煜看向周勇手里的流火刀。刀身还在微微发亮,纹路处的金光在黑气弥漫的环境里格外醒目。
“用刀,”他说,“刀能化解蚀力,应该也能破坏祭坛的能量结构。但得靠近才行。”
周勇盯着祭坛方向。最近的一个祭坛离他们约莫五十步,中间隔着至少二十头怪物,还在不断增加。
“我试试。”他握紧刀。
“我跟你去。”夜枭站出来,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不是真空刃,是普通的军刀,但握得很稳。
高顺也要去,被赵煜拦住:“你留下,护着其他人。万一……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得带人撤回关内报信。”
高顺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
周勇和夜枭对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流火刀开路,周勇每一刀都带着金光,黑气触之即散。夜枭护在侧翼,短刀专挑怪物关节、眼睛这些脆弱处下手,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右臂有伤的人。
但怪物太多了。刚砍翻三个,又有五个围上来。黑气干扰视线,地面震动影响平衡,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赵煜看着两人在怪物群中艰难推进,心里焦急,却帮不上忙。他腿疼得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高顺身上。
就在周勇距离祭坛还有十步时,地陷坑深处再次传来巨响。这一次不是轰鸣,是某种……尖啸。像无数人在同时惨叫,声音穿透黑气,直刺耳膜。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连怪物都停顿了一下。
尖啸声中,地陷坑正上方的天空,那道暗红光柱**扩大了**。光柱内部,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扭曲的肢体、睁开的眼睛、张开的嘴巴……全是破碎的、不成形的片段,像噩梦里的剪影。
“门……要开了……”疤脸汉子喃喃道。
赵煜猛地想起小顺的梦话——“眼睛在流血”。现在天空中那些眼睛的影像,不正是“流血”的样子吗?暗红色的光,就是血的颜色。
而“钥匙”……
他忽然明白了。面具人说的“钥匙”,很可能不是具体物件,而是某种“条件”或“仪式”。祭坛、血祭、蚀力污染、地脉扰动……这些加起来,才是完整的“钥匙”。
而自己身上的“味道”,可能是魂石,也可能是星纹蚀力——两者都与地脉能量相关,所以被误认为是“钥匙的一部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面具人刚才没下死手,可能不是杀不了,而是……不敢杀?怕破坏了“钥匙”的完整性?
正想着,天空中那些眼睛的影像突然**同时转向**,全部“看”向了赵煜的方向。
被注视的感觉,和墨引显影时那只黑暗眼睛一模一样,但更强烈,更……饥饿。
“协理!”高顺感觉到不对,一把将赵煜扑倒。
几乎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天而降,擦着赵煜刚才站立的位置射过,击打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坑里残留的暗红色能量像活物一样蠕动。
“它在攻击您!”疤脸汉子惊呼。
赵煜被高顺扶起来,抬头看天。那些眼睛的影像确实在盯着他,光柱内部开始凝聚第二道攻击。
为什么攻击他?因为他有“钥匙的味道”?还是因为……他是“不该存在”的干扰?
来不及细想,第二道光束又来了。这次是周勇挥刀挡下——流火刀与光束碰撞的瞬间,金光与暗红激烈对冲,爆开一圈气浪,周勇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出血,但刀没事。
“快撤!”周勇冲赵煜大喊,“这东西盯上您了!”
赵煜也知道不能再待。但他看了眼还在怪物群中挣扎的夜枭——夜枭离祭坛只有五步了,但被三头怒犬和两个黑皮人缠住,脱不开身。
“高顺,去帮夜枭!”赵煜推了他一把。
高顺犹豫了一瞬,还是冲了过去。两人合力,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夜枭一刀劈在祭坛上!
刻着蛇纹的石头应声裂开,暗红色的光芒骤灭。天空中的光柱随之暗淡了一分。
有用!
但另外两个祭坛还在运转。而天空中的眼睛,开始凝聚第三道、第四道光束,全部瞄准赵煜。
“走!”疤脸汉子架起赵煜另一只胳膊,和几个天机阁的人一起,护着他往关内方向撤。
周勇殿后,流火刀舞成一片金光,勉强挡下光束攻击。但每挡一次,他脸色就白一分,显然消耗极大。
撤退的路上不断有怪物拦截,天机阁的人死了两个,重伤三个。赵煜被护在中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终于撤到黑雾边缘时,周勇撑不住了,单膝跪地,用刀拄着才没倒下。流火刀上的金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将军……我……”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整。
“够了,”赵煜按住他肩膀,“你做得够多了。”
回头看,夜枭和高顺也撤出来了,两人浑身是血,但都是皮外伤。祭坛毁了一个,天空中的光柱确实弱了些,但另外两个还在支撑,黑气喷发也没停。
而那些眼睛的影像,依然在天空中“注视”着他们撤离的方向,饥饿而愤怒。
众人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撤回关内。关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赵煜靠坐在关墙下,腿已经疼到麻木。王大夫赶紧过来检查,掀开裤腿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左腿皮肤下,那些黑色的蚀力脉络**蔓延到了膝盖**,而且颜色更深了,像墨汁渗进了宣纸。
“得马上施针!”王大夫手都在抖。
“先等等,”赵煜摆摆手,看向周勇,“祭坛毁了一个,能争取多少时间?”
周勇被亲兵扶着,虚弱地摇头:“不知道……但感觉……门还在开,只是慢了点。”
慢了点,但没停。这意味着令牌势力还有后手,或者……“开门”的进程已经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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