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边疆诏令·修筑长城(1/2)
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晨露数点。沈明澜翻身下马,将缰绳递与门前列候的仆从,未及拂去肩头薄尘,宫城方向已有黄罗伞盖自朱雀门内缓缓而出。
他抬眼望去,一队内侍列阵而行,中间太监手捧诏书,步履沉稳,直奔府前而来。
顾明玥闻声自厢房转出,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卷明黄绢帛上,指尖不自觉地触了下鬓边青玉簪。
“是圣旨。”她说,声音不高。
沈明澜点头,整了整衣冠,迎上前去。
传旨太监立于阶下,展开诏书,尖细嗓音划破清晨寂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明澜近日劳苦功高,特授边疆督造使,即日起赴北境修筑长城,以固国本,钦此。”
风掠过庭院,吹动诏书一角。
沈明澜跪地接旨,双手捧过黄绢,沉甸甸的,像压着半座山河。
“臣,遵旨。”他说。
话音落地,太监收起仪态,拱手一笑:“沈公子不必多礼,陛下还说,三日内启程即可,不必仓促。”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沈明澜起身,示意仆从送上谢礼。
太监笑着接过,低声道:“宫里这些日子……风紧,公子多保重。”说完转身离去,黄罗伞渐行渐远,消失在街角。
顾明玥走上前,眉头微蹙:“边疆?这个时候让你去修长城?”
沈明澜没答,只将诏书轻轻放在院中石案上,手指按在“修筑长城”四字之上,力道不重,却让纸面微微凹陷。
“昨夜我还在想,该跟陛下讲哪些道理。”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结果今早,他一句话就把道理变成了差事。”
顾明玥盯着他:“你是被调离了。”
“不是贬,也不是赏。”沈明澜抬头看她,“是挪开。”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扫帚划地的声音,仆从低头清理落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我去。”顾明玥忽然道。
“不行。”
“我可以扮作随行婢女,或是文书小吏。你在边关举目无亲,若有人暗中下手——”
“那就更不能去。”沈明澜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缓,却不容置喙,“平权策才推行到第三批寒门考核,名单刚送进礼部。你若走了,谁盯着那些世家子弟动手脚?谁去查他们私改试卷、替换考生的事?”
顾明玥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下一个理由。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这几日书院里风波不断,有学子莫名失踪,有考卷一夜之间墨迹全消,甚至有人在考场晕倒,口吐黑血。表面看是疫病,但她用破妄之瞳看过——那是文气被夺的征兆。
“后方比前线更凶险。”沈明澜看着她,“有些人不动刀,却能把一个读书人的命根子生生掐断。你要守在这里,替我把这条路守住。”
顾明玥低下头,手指慢慢松开青玉簪。良久,才轻声道:“那你呢?你一个人过去,若是……”
“我自有分寸。”沈明澜笑了笑,“再说了,修长城又不是上战场。陛下若真要我死,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
可他知道,这未必不是杀局。
长城已断百年,北境荒芜,民力凋敝。如今突然下令重修,朝中竟无一人反对,反倒纷纷称颂“圣心仁厚,不忘边防”。这般反常,背后必有文章。
他回身走向书房,脚步不急不缓。顾明玥跟在身后,一路无言。
书房门推开,铜炉尚有余温,昨夜燃尽的残香蜷在灰底,像一条死去的蛇。墙上《山河读书图》依旧挂着,画中士子昂首向天,唇齿微张,似在吟诵千古文章。
沈明澜走到书案前,拉开最下一层抽屉,取出一卷旧地图。羊皮泛黄,边角磨损,是他前些日子从工部老员外郎那儿讨来的《北境舆图》。
他铺开地图,指腹摩挲过蜿蜒线条——那是历代长城的残迹,如今只剩土丘与断垣,横亘在风沙之中。
“你说,为何偏偏是现在?”他低声问,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身后之人。
顾明玥站在门口,没有靠近:“或许,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世家?”
“不止。”她走进几步,目光落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你也动了皇权的边界。允许寒门直入国子监,等于绕开了礼部铨选。这不是改制度,是削权柄。”
沈明澜手指停在“雁门关”三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知道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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