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流民聚义·获民心深(2/2)

一名老兵低声道:“这些人,连鞋都没有,却敢第一个报名。”

旁边一人接口:“咱们当初练兵,是为了拿饷、混口饭。可他们……是为了活路。”

话音落下,这群曾只知听令行事的新兵,竟自发走上前去,帮着引导人流、登记户籍、分发草席。有人给小孩披上自己的外衣,有人扶起跌倒的老人。秩序原本松散,此刻却井然有序。

沈明澜走下土台,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登记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踮脚递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李石头”。他仰头问:“大人,我能当兵吗?”

“你还小。”沈明澜蹲下身,平视着他,“但现在可以帮忙送水、递工具,等你长大,自然能执矛守土。”

男孩认真点头:“那我明天就来!我要像我爹一样,护住咱家的屋。”

沈明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军营外围的空地上。上百顶草棚整齐排列,篝火燃起,粥香四溢。义军成员围坐在一起,有人低声哼起乡谣,有人讲述家乡往事。新兵与流民混坐而谈,笑声渐起。

沈明澜立于校场高台,望着下方连成一片的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衣衫破旧却眼神明亮。他们不再是无根浮萍,而是有了归属的百姓,有了目标的战士。

他知道,这点人,这点粮,这点地,远远不够。

但他也知道,只要人心不散,火种就在。

风从东岭吹来,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他抬头望天,云层厚重,似有雨意。

他忽然记起昨夜翻过的《水经注》残页,那上面写着:“引溪为渠,聚洼成塘,旱可汲,涝可泄。”若真能把东岭那条断流的小溪重新疏通,或许能救更多村落。

念头一起,文宫深处微微一动,仿佛有古籍轻响,却又归于寂静。系统未显异象,也未给出推演,只是让他心中多了几分笃定。

他转身走下高台,召来几名新兵骨干:“明日一早,派人勘察东岭溪道,记录地形高低。另外,召集义军中有挖渠经验的百姓,单独编组。”

“大人,”一人迟疑,“眼下人手紧张,又要安顿流民,又要修渠……怕是顾不过来。”

沈明澜看着他,语气平静:“正因为人多,才要尽快做事。闲着的人越多,心就越乱。干活的人越多,希望就越真。”

那人低头应是。

暮色渐浓,营地内外灯火次第亮起。孩童在棚间奔跑,妇人在锅前忙碌,男子们聚在一起讨论明日该做什么。有人提议修厕所,有人建议建猪圈,还有人说起老家的防旱法子。

沈明澜走过一处篝火旁,听见两个少年在争论。

“你说咱们真能有田?”

“沈大人说话算话,我亲眼见他给我奶奶多加了半斗米。”

“可边将要是回来查账……”

“边将?他们克扣军粮的时候,可想过百姓怎么活?现在大人主事,咱们就有盼头!”

沈明澜没有停下,只是嘴角微扬。

他回到营帐,案上仍摊着那卷《水经注》。他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词:**勘地、集工、备料**。

写罢,吹干墨迹,合上书卷。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轮值的新兵巡哨经过。他们走过义军安置区时,主动放轻了步伐。其中一个低声说:“你看那边,那个老头今早还躺着不动,现在居然在教人编草鞋。”

另一人笑:“人只要有事做,就不会想死。”

沈明澜坐在灯下,手指轻抚过竹简玉佩。玉面微温,仿佛回应着某种无声的誓言。

他知道,这支义军不会轻易解散。

因为他们守的,不只是边疆。

而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