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边将叛变·通敌信现(1/2)

晨光刚透营帐,沈明澜正立于案前,指尖压着《水经注》残页的一角。昨夜写下的“勘地、集工、备料”三词墨迹已干,纸面微皱,是他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他未曾合眼,脑中盘旋的是东岭溪道走向与百姓饮水之急。新兵骨干陆续到齐,站在帐外候令,脚步轻而有序。

“传他们进来。”他说。

话音未落,辕门外骤起骚动。一名巡哨士兵拖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闯入校场,甲叶撞地发出闷响。那人衣衫半烂,裤脚裹满泥浆,脸上有鞭痕,嘴里被塞了破布,双眼却死死盯着军营主帐方向。

“报——!今晨在北岭断崖下截获此人,形迹可疑,越界潜行,搜出密封文书一封!”士兵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油纸包得严实的竹筒。

沈明澜眉心一跳,目光落在那竹筒上。他没接,只低声问:“何时发现?”

“寅时三刻。他在枯河沟里爬,想绕过了望台。”

“可有同伙?”

“暂无踪迹,但足迹止于两里外的乱石坡,恐有接应。”

沈明澜终于伸手接过竹筒,指腹划过封泥——印纹陌生,却是仿制官署私印的常见路数。他不动声色,转身步入议事厅,命人将信使押入侧室看管,又召来新兵统领与两名义军执事。

“今日原定勘察东岭溪道的事照常推进,”他语气如常,“派三队人出发,每队配向导一名,带好标记旗与量绳。另调五十人加固南墙粮棚,防雨季塌陷。”

众人领命欲退。

“等等。”他抬手,“把昨日收缴的旧弩搬出来,统一检修。再清点一遍火油存量,报我知晓。”

命令琐碎而合理,一如往日。没人察觉异样。待人散去,沈明澜才缓缓拆开竹筒。

信纸展开,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 “北门守将已允,三日后子时启闸放行。届时贵部可率精锐自西谷切入,无需强攻。边防调度图附后,箭楼换防时辰皆准。事成之后,田千顷、金五百锭,永不受朝廷节制。”

落款无名,仅盖一枚暗红印记——蟠龙缠枝纹,是江南崔氏的私鉴变体。

沈明澜瞳孔骤缩。

崔家!那个曾在朝中把持户部三十年、以“赈灾银两折半发放”闻名的世家!

他指尖抚过印痕边缘,前世文史记忆瞬间翻涌:此类伪印常用松烟混朱砂调制,比真印略深一分;且崔氏惯用右斜三笔收尾,此印却是平切。伪造者技艺高超,却漏了这一处细节。

再看信中用语,“永不受朝廷节制”六字尤为刺目。边将若真叛,岂敢以此等言辞示人?分明是诱敌深入的饵。

但他更清楚,这饵之所以能投进来,是因为内部已有裂隙。

他闭眼,识海深处文宫微微震颤。虽未激活系统推演,可那股沉淀于灵魂中的文化直觉已然苏醒——就像读一篇古文时,一眼便知哪句为后人篡加。此刻,他看得分明:这不是一封简单的通敌书,而是一场多方博弈的开端。

有人要借崔家之名,行颠覆之事;也有人早已腐化,甘愿为奴。

他睁开眼,眸光冷冽如霜。

片刻后,他走出议事厅,当众宣布:“此人系流窜细作,妄图散布假讯扰乱军心。所携文书为伪造无疑,已验明笔迹与印鉴不符。”说罢将信纸投入火盆,火焰腾起,映着他平静的脸。

围观将士神色稍安。

他又下令:“关押待审,不得泄密。若有擅议者,以动摇军心论处。”

命令下达,四下归静。

午时过后,几位边将陆续前来汇报防务。为首者身材魁梧,披玄铁肩铠,自称姓赵,掌北门戍卫。他满脸堆笑,拱手道:“沈大人近日忙于民生,辛苦了。某已按您上月所颁条例,重排夜巡班次,确保万无一失。”

沈明澜点头,端起茶盏轻吹一口。“北门地势低洼,雨季易积水,你可派人疏通排水渠?”

“早办妥了,大人放心。”

“很好。”他放下茶盏,忽然问道,“最近可有异常调动?比如非编制内人员进出营区?”

赵姓边将眼皮一跳,随即笑道:“绝无此事。除非……是您那边新招的义军?”

“他们皆登记在册,凭木牌出入。”沈明澜笑了笑,“倒是你们几位老将,平日交情广,若有旧部来访,也该报备一声才是。”

对方干咳两声:“自然自然,一定照办。”

谈话不过盏茶工夫,对方告退。沈明澜送至帐口,目送其背影远去,嘴角笑意渐敛。

入夜,军营熄灯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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