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跪地唱征服(2/2)

“你们的半生奋斗,你们的家庭,你们的荣誉,你们引以为傲的社会地位,全部清零!”

“你们的后半生,将在铁窗里度过,看着新闻联播里海西省的发展,却与你们再无瓜葛!”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发改委的孙副主任已经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如同无数冤魂的哭诉。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浓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个最终的宣判。等待杜铭叫人进来把他们带走。

杜铭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崩溃的官员。

火候到了。

这就是赵贞吉当年在大明内阁对付那帮滑头官员的手段——先亮出沾血的刀子,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死期;等到恐惧达到,再收回刀子,让他们看到你的“恩”。

恩威并施,方能驭人。

“但是。”

这两个字,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如同天籁之音。

七个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杜铭。

杜铭站起身,伸手将那叠厚厚的文件拿了起来。

在七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走到茶室角落。那里放着一台大功率的碎纸机。

联络员心领神会,走过去接通了电源。

“嗡——”

碎纸机启动了,发出低沉的电机运转声。

杜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那是关于赵建业违规批地的详细调查报告,上面还有赵建业的亲笔签名复印件。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建业,然后手一松。

文件滑入了碎纸机的入口。

“滋——滋——滋——”

纸张被锋利的刀片绞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尖锐,却又在这些人耳中显得格外悦耳。

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一样落入透明的废纸篓里。

赵建业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他的罪证!那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就这样……碎了?

紧接着是第二份,关于钱厅长的。

“滋——滋——滋——”

第三份。

第四份。

……

整整五分钟。

杜铭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机械而稳定地重复着喂纸的动作。

那七个厅长看得目瞪口呆,心脏随着碎纸机的节奏疯狂跳动。每一次“滋滋”声,都像是把他们从地狱门口往回拉了一把。

直到最后一份文件变成纸屑,杜铭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关掉了碎纸机。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杜铭重新坐回主位,看着那些还在发愣的下属。

“这些,是李正行逼你们做的违规操作的记录。”杜铭淡淡地说道,“既然李正行已经进去了,这些旧账,再翻出来,除了让省政府瘫痪,让海西省的经济停摆,让你们的家庭破碎,没有任何意义。”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

“张瑞年书记也懂。”杜铭特意补了一句,虽然这完全是他自己的主意,但他必须给一把手留足面子,也借一把手的名义安这些人的心。

赵建业再也忍不住了,他跪行了几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毯上:“杜省长!您……您这是再生父母啊!我赵建业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指天发誓。

“行了。”杜铭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表忠心的闹剧,“别急着谢我,也别急着磕头。”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身体前倾,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

“旧账我给你们平了。但是,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别说三个,三十个我也答应!”钱卫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镜都歪了。

杜铭伸出一根手指,立在空中。

“第一,你们个人手里,如果不干净,吃了拿了的。三天之内,把钱打到省纪委的廉政账户上。”

杜铭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不问来源,不问数目,不问过程。只要钱到了,这事儿就算翻篇。如果三天后还没到……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刚才碎掉的只是复印件,原件在哪,你们心里清楚。”

这是一个精妙的“囚徒困境”破解法。给他们一条退路,让他们自己吐出赃款,既充实了国库,又避免了大规模清洗造成的动荡。

七个人连连点头,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皇恩浩荡。破财免灾,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第二,”杜铭伸出第二根手指,“从明天开始,省政府所有的政令,必须做到令行禁止。”

“李正行那种阳奉阴违、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作风,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杜铭的目光扫过交通厅长和发改委主任:“‘东方芯’二期工程马上要启动,罗兰动力的收购案也到了关键时刻。路要修,电要通,地要批。配套设施,谁的环节掉链子,谁就拿着辞职信滚蛋!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罪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建业大声吼道,仿佛是在宣誓,“明天我就去工地盯着!路铺不完我不回来!”

“第三。”

杜铭伸出第三根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张瑞年书记是班长,是一把手,我们要绝对尊重,要维护省委的团结。”

这话听起来很官方,但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尊重张瑞年,意味着在名义上、在程序上,要维护一把手的权威,不能让外界觉得海西省乱了。

“但是。”

杜铭的话锋一转。

“具体的活儿,是我在带着你们干。省政府的工作效率,直接关系到海西的未来。”

他指了指那台碎纸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以后,要是让我听到谁还在背地里搞小圈子,或者还在想念以前跟李正行的‘好日子’,甚至……”

杜铭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确:如果你们想在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玩平衡,搞两面派……

“你们的下场,就和刚才那些纸一样。”

“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七个厅长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个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哪里还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这分明是一个深不可测、手腕通天、心机深沉的“活阎王”!

他比李正行更狠,因为他懂得何时收刀;他比李正行更可怕,因为他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上,手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却又给了他们一条戴罪立功的生路。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听懂了就喝茶。”

杜铭脸上那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他亲自提起茶壶,给每个人面前早己凉透的茶杯重新斟满热茶。

“这茶不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去火,清心,明目。”

“喝了这杯茶,大家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翻了,谁都跑不了;船开得快,大家都有功。”

大家受宠若惊地端起茶杯。尽管手还在抖,但那滚烫的茶水滑入喉咙,终于让他们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一个小时后。

七位厅局长离开了茶室。

虽然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依旧滚滚,但他们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无数倍。

赵建业甚至顾不上打伞,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他觉得自己重生了。

他们知道,自己的乌纱帽保住了,甚至只要跟着这位新主子好好干,未来未必没有戴罪立功、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同时,他们也清楚地意识到,从今天起,海西省的天,彻底变了。

以前,他们只怕李正行,因为李正行会骂人,会整人。

现在,他们敬畏杜铭。因为杜铭能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

茶室里,只剩下杜铭和联络员。

联络员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茶,一边忍不住感叹道:“老板,您这一手实在是太高了。恩威并施,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既清理了隐患,让这帮人吐出了赃款,又瞬间收服了人心,避免了官场地震。”

他看了一眼那台碎纸机:“我看那几个老油条,出去的时候腿都在抖,但眼神里全是感激。以后您指哪,他们肯定打哪。”

杜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

湿润的凉风吹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烟火气。

“这不算什么高招。”杜铭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四百年的时光。

“大明朝的时候,张居正搞改革,用的也是这帮人。海瑞那样清如水的人,固然值得敬佩,但干不了实事。水太清了,养不活鱼。”

“只要他们能干活,只要他们肯听话,有点瑕疵,反而更好用。”杜铭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因为有瑕疵的人,才更懂得珍惜机会,才更不敢背叛。他们是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条命,这顶帽子,都是我给的。”

“这就叫——驭人之术。”

联络员听得心悦诚服,眼中满是崇拜。

“对了,”杜铭整理了一下衣领,“给张瑞年书记打个电话。”

“现在?”联络员一愣,“这么晚了……”

“对,就现在。”杜铭笑了笑,“张书记肯定也没睡,他在等我的消息呢。”

“告诉他,队伍我已经替他整顿好了。人心稳住了,钱也追回来了。明天的省委常委会,可以讨论‘东方芯’二期工程扩建的议题了。”

联络员恍然大悟。

这是在向一把手示好,也是在展示实力。

既然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我已经干完了,人心我也收了,那么接下来的功劳和决策权,你张瑞年是不是也该让渡一部分出来了?

这不仅是对下属的敲打,更是对上级的政治宣言。

“是,我这就去办。”联络员快步走了出去。

茶室里只剩下杜铭一人。

他看着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照亮了远处起伏的山峦。

李正行倒了,障碍清除了。内部的机器已经重新上油、预热完毕。

这群刚才还瑟瑟发抖的“绵羊”,明天就会变成一群疯狂工作的“狼”,去撕咬那些阻碍海西发展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