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突袭国资委(1/2)
李正行倒台后的第四天,上午 08:30。
海西省,京市,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大楼。
暴雨整整肆虐了三天三夜。
这栋三十八层高的建筑,通体覆盖着昂贵的进口低辐射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直射下,整栋大楼折射出令人眩晕的金蓝色光芒,仿佛一座用金钱堆砌而成的神像,傲慢地俯视着周围那些灰扑扑的政府老办公楼。
在海西官场,这栋楼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绰号——“小金库”。
或者更直白一点:“独立王国”。
作为全省最富有的权力部门,国资委掌管着能源、交通、基建等几十家省属大型国企的万亿资产。在李正行担任常务副省长并分管国资的这五年里,这里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平日里,国资委的干部们走路都带着风,下巴永远抬高十五度。就连看省政府其他厅局同僚的眼神,都透着一股“甲方”看“乙方”的优越感。毕竟,在这个讲究实力的年代,手里握着钱袋子,腰杆子自然就硬。
然而,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楼门口的保安老张,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帽子。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远处的主干道上,一支黑色的车队正疾驰而来。
没有拉警笛,没有开双闪,但这支车队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打头的是一辆挂着省政府小号牌照的奥迪a6,后面紧紧咬着两辆考斯特中巴车,最后是几辆涂装着“特警”字样的越野车。
车队的速度极快,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接劈开了清晨的车流。
“滋——!”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队在国资委大楼那宽阔的大理石门厅前稳稳停住。车轮摩擦地面,卷起一阵焦糊味。
“哗啦。”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杜铭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平时开会时的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行政夹克,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冷峻如铁,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无框眼镜,射出比清晨阳光还要刺眼寒光。
跟在他身后的联络员,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面色凝重。
而在那两辆考斯特上,迅速跳下来几十名穿着制服的人员。
一队是省审计厅特派的“审计铁军”,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专业的审计设备箱,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奔赴战场的工兵。
另一队则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精锐干警,虽然没有荷枪实弹,但那股令行禁止的纪律性,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人腿软。
“快!控制门禁!”
“一组封锁电梯!二组去监控室!”
“三组跟我上楼!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经侦总队的队长低声下达命令。眨眼间,原本秩序井然的大厅被一股黑色的洪流接管。几名还没反应过来的保安刚想上前询问,就被便衣干警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肩膀,夺下了对讲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前台的接待小姐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电话听筒“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颤抖着拨通了主任办公室的内线,声音里带着哭腔:
“主任……不好了……杜……杜省长来了!带了好多警察!”
十八楼,主任办公室。
孙长河正在刮胡子。
作为李正行的铁杆心腹,海西省着名的“财神爷”,孙长河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如同惊弓之鸟。
昨晚,省政府迎宾馆那场着名的“听涛茶室”聚会,轰动了整个海西官场。据说杜铭在那场暴雨中,恩威并施,收服了七大厅局的一把手,连李正行留下的旧账都一笔勾销了。
可是,孙长河没有接到通知。
这让他整晚都没睡着,眼袋大得像两个挂在脸上的水袋。
没接到通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杜铭极其信任他——这显然是痴人说梦;要么……就是杜铭觉得他已经没救了,根本不需要敲打,只需要——收割。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响起,那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长河手一抖,剃须刀在下巴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他顾不上擦血,一把抓起电话。
“什么?!杜铭?!警察?!”
孙长河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扔下电话,连西装外套都来不及穿,甚至衬衫扣子还错位着,就带着几名副主任,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间。
“快!下去迎接!不能让他直接上来!”孙长河嘶吼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孙长河正好撞见了正大步流星走进大厅的杜铭。
此时的孙长河,脸上虽然强行堆起了往日那种圆滑世故的笑容,但他眼角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那道下巴上的血痕显得格外狰狞。
“哎呀!杜省长!”
孙长河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弯着腰,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姿态卑微得像个见到了主子的奴才。
“您来视察工作,怎么也不提前让秘书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准备一下汇报材料,搞个欢迎仪式嘛……”
杜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看着那个向自己伸来的、满是虚汗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没有伸手。
甚至没有正眼看孙长河一眼。
杜铭径直从孙长河身边擦身而过,带起的风刮得孙长河脸颊生疼。
“不必了。”
杜铭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经过挑高大堂的混响,显得格外冰冷而坚硬,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汇报ppt的,也不是来听你唱赞歌的。”
杜铭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刀:
“我是来查账的。”
“查……查账?”
孙长河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本能的求生欲让他迅速寻找着借口。他紧走两步,竟然大着胆子试图挡在杜铭面前,挡住那条通往专用电梯的路。
“杜省长,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孙长河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搬出了他最后的挡箭牌:“国资委的账目,涉及几十家上市公司的商业机密,还有一些涉密的国防项目。按照省委的程序规定,启动全面审计,需要省委常委会集体讨论通过,或者……至少要有张瑞年书记的亲笔批示……”
他试图用“程序正义”来压杜铭。在体制内,程序往往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有效的拦路虎。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的审计人员和警察都停下了脚步,看向杜铭。
杜铭停下脚步。
他慢慢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满身虚汗的胖子。
“规矩?”
杜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嘲讽。
“孙长河,你跟我讲规矩?”
杜铭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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