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邓伯苗?你好大胆子!”(1/2)

新城郡,太守府邸,暖室之内。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跳跃的火光映在孟达阴沉的脸上。

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结的冰霜。

反而在那深邃的皱纹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紫檀木案几上,并排放着两封帛书。

左边那份来自江东,用的是上好的冰绡绫绢,墨迹流光溢彩,文辞华藻绚烂如锦。

信中不仅许诺了骠骑将军之号与荆州牧之职,更列明实封土地、千金赏赐,并愿结为姻亲之好,极尽优厚,诚意昭然。

右边那封则来自蜀汉朝廷。

素白帛布,印信端严,行文庄重而恳切。

信中一一剖析他在曹魏的微妙处境,特别点明若魏主曹丕病逝,新君即位,他必将陷入孤立之境。

全文不尚虚礼,只陈利害,并郑重承诺:若能回归大汉,前事不究,仍授以高官显爵,更可封侯荫子,保其终始。

孟达的目光掠过东吴那华美的绫绢。

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身着骠骑将军的华服,立于建业宫阙之上。

江东文武分列左右。

然而那幻象中投来的目光并非敬畏。

而是士族门阀们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窃窃私语声如寒潮般涌来。

他猛地攥紧拳头。

幻象碎裂。

只剩下案头跳跃的烛火,映照着现实的冰冷。

“父亲。”

孟兴悄步而入,步履间带着迟疑。

他站定后,低声道:

“江东使者徐详已在驿馆等候三日。”

“今日言辞已露不耐。”

“言称若再无明确答复,便要转道去寻西城的申仪了。”

孟达烦躁地挥挥手。

袖袍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案上灯苗晃动。

“申仪?哼,匹夫而已,孙权当真以为他能成事?”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天平却在剧烈摇晃。

东吴的“骠骑将军”固然尊荣。

可他一个降将,真能在江东根深蒂固的士族门阀中站稳脚跟么?

那孙仲谋今日许以重利,来日鸟尽弓藏,又当如何?

蜀汉的承诺看似稳妥。

但“前事不究”四字,当真能抹平昔日叛离的旧痕?

诸葛亮执法如山。

成都的旧僚们,谁又会真心接纳一个反复之人?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冰凉的触感让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在葭萌关下,先主刘备执他之手,共饮血酒的情景。

那目光中的信任灼热如火。

与如今曹魏朝堂上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猜忌,何其不同!

他烦躁地起身,踱至窗边,想透一口气。

目光无意间扫过院中。

却见他的心腹副将正与一名身着常服、却难掩洛阳官话口音的男子低声交谈。

那男子似是察觉到了目光,抬头望来。

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目光却锐利如针,随即微微颔首。

孟达心头一凛,猛地收回视线。

那是洛阳派来的“参军”,名为辅佐,实为监军。

自己在这新城的一举一动,何曾逃过洛阳的眼睛?

一股无形的绳索,仿佛正悄然收紧。

一股混杂着惶恐、算计与野心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

荣华,权位,性命。

他都要。

而这乱世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正在他思绪一团乱麻,没有头绪之际。

“报!”

亲兵统领疾步而入,甲叶轻响,面色凝重。

他趋近附耳低语。

“将军,府外有一商队。”

“为首者自称汉中李记,献上等蜀锦。”

“并亮出了此物。”

掌心摊开,正是那枚内刻密纹的青玉指环。

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孟达接过指环。

指尖在内壁的纹路上细细摩挲。

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其移至烛火特定角度。

微光投射在案几旁的粉壁上。

竟隐约形成一个极细微、却笔画清晰的“汉”字!

他瞳孔骤缩。

心中再无怀疑。

这不仅是信物,更是李严与他约定的最高等级、绝无假冒的暗号。

孟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指环。

沉吟良久。

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

“密引其首领至西厢书房。”

“沿途不得有任何人窥见。”

“另,加派人手,盯紧驿馆的吴使。”

“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每一个字都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西厢书房,烛火昏黄。

这里堆满了兵书与卷宗。

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与陈旧木料的气息。

邓芝已除去商贾伪装。

虽面带风霜,鬓角沾染了尘沙。

却目光清亮如寒星。

坦然立于房中。

仿佛不是身处龙潭虎穴,而是立于成都的朝堂之上。

孟达屏退左右。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他审视着邓芝。

语气冰冷如铁。

“邓伯苗?你好大胆子!”

“曹魏境内,你也敢闯我这新城太守府?”

“就不怕我拿了你的人头,送往洛阳,换取一场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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