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申仪!!!(1/2)

孟达与邓芝的所有谋划,皆是在争夺时机之隙,犹如与奔马竞速,赌的便是新城发生的一切尚未泄露。

从孟达偶尔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可以看出他内里深重的忧惧。

邓芝反而信心笃定;在他看来,如此果决而迅猛的清洗,若消息还能走漏,那只能说明新城早已千疮百孔,不堪为守。

不过,即便最终事泄,亦无大碍。

陛下与丞相的谋划,乃是全盘接掌新城。

换言之,只要能完好地将新城纳入掌控,陛下与丞相早有后续方略,那便是固守即可。

以目前大汉的实力,邓芝深信,主动出击他人,或许力有未逮,但若论守城,对于如今的大汉而言,实非难事。

丞相之所以设下如此环环相扣之计,无非是以最稳妥之法完整接收新城。

即以最小代价,彻底斩断孟达的退路,并尽力争取更多时日,使新城防务愈加固若金汤。

若论初始目的,断孟达反复之后路,令其不能再首鼠两端,此计已然达成。

现今的一切筹谋,皆是为新城考量,尽可能消弭隐患!

务求万全,因新城于大汉而言,干系太过重大!

故而越稳妥越好!

因此,邓芝内心反倒不那么焦灼,甚至见孟达如此忧惧忡忡,他心下生出几分快意,暗忖:叫你往日首鼠两端,如今也知道惧怕了?

但他也深知,陛下与丞相尚有更深远的图谋,新城仅是第一步,此步关乎未来整个战局,丝毫马虎不得,凡事必须慎之又慎!

所以他面上亦表现得忧虑重重,如履薄冰!

孟达此刻,无论邓芝为他谋划得何等周详,其实也难以真正心安。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的心始终悬于半空!

他如今一是没了退路,二是不清楚蜀汉现今的真实实力,更不明了蜀汉皇帝与丞相的最终态度。

正因退路已绝,他每一步都需反复权衡,这种权衡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仿佛踏足于锋刃之上,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而蜀汉实则随时可以抽身而退,但他不能,他一退便是身死族灭之局!

邓芝一眼便看穿了孟达的心思,温言宽慰数句,但这于孟达而言显然收效甚微。

孟达此刻甚至萌生一念,恨不得蜀汉即刻便来接手新城,他好安然抽身。

经过邓芝这一番惊心动魄的筹划,他着实有些怕了,自觉以自身之智,要应对此后一切变局,实在太过艰难!

于是邓芝便为他剖析局势,劝他不必过忧。

邓芝心中雪亮,孟达这等反复之人,曹魏断然容他不得,但东吴却未必。

他太了解孙权了,孙权并非项羽那般忍不得气的性子,况且新城于东吴至关重要。

因此,死一个使者,若能换取新城,完全是值得的交易。

东吴短期内非但不会追究,甚或会加重赏赐;至于日后清算之事,待彻底掌控新城之后,那便是握在掌中之物,可随意处置。

就如同昔日大汉降于东吴的那几位,结局似乎皆不甚佳。

为了彻底断绝孟达的后路,邓芝装作无意地提起东吴,然后提到麋芳,他故作感慨地说道:“那麋芳,如今境遇不佳,想当年,先帝在时,他身为国戚,先帝元从,是何等风光!”

“而如今……真令人感慨唏嘘!”

“他背汉降吴,在孙权麾下是何光景?不过得一将军虚名,实则备受吴人轻贱,终日惶惶,声名扫地。”

“孙权何曾真正重用过这等背主之人?其境遇,唉……”

邓芝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孟达心上。

孟达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邓芝的话外之音,心中一凛,赶紧表态!

邓芝于是借机极力安抚孟达,让他深信在大汉前途无量……

接着又为孟达剖析所有计策成功之可能,与或会出现的变故……

“申仪之疑,重于其智。”

“此信所言,皆是他心中最惧之事。”

“我等不过是将他枕畔之戈,挪至眼前罢了。”

邓芝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令孟达无比牵挂的申仪,此刻其心腹死士怀揣密信悄然抵达西城。

与此同时,许多身着粗布麻衣、脚踩草鞋,扮作贩夫走卒的白毦暗卫精锐的身影,也借着往来商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西城地界。

他们如同滴水入海,依既定谋划,将几封精心伪造、钤有仿制东吴官印的“申仪通吴”书信,通过“不慎”遗落于与申仪部下有旧的本地豪强门前、或是混杂在即将送入太守府的税赋文书之中的方式,经由特定渠道,悄然散播出去。

这些精锐行动迅捷而老练,其中一人甚至在“遗落”信件时,故意与申仪门下一位督邮的家丞发生了些许口角,确保了信件能被“恰好”察觉并重视。

新城的兵戈之危,其涟漪正开始向外扩散,而危局的核心之一,西城太守府内,此刻却仍是一片看似寻常的平静。

申仪年近五旬,身材微胖,面皮白净,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常年算计的精明与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刚用过膳,正在书房内翻阅近日各地传来的邸报与军情,尤其是关于魏帝曹丕病情的种种传闻。

“帝不豫”、“卧床难起” 等字眼让他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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