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场盛宴,实则是无数人命运的坟场!(2/2)

“明公!后园新进的西域蒲桃酒……”

话未说完,只见张盈竟探手去勾妇人腰间素纱襳褷!那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舔向无辜的猎物。

千钧一发之际,张喜佯作跌倒,哗啦一声撞翻身旁青铜貔貅熏炉,香灰如迷雾般弥漫!

趁着灰烟弥漫视线,他一把将惊惶如小鹿的妻子推入东厨,转身高举错银漆卮,声音带着无法完全压抑的颤抖:

“请…请满饮此杯西域蒲陶……”

待送走这尊凶神,张喜在收拾残席时才发现,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可见肉的痕迹,而席间象牙筹竟已被自己无意识间捏断三根。那断筹如同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当夜风穿堂而过,他惊醒时冷汗涔涔,才惊觉适才因太过紧张、太过胆战心惊、太过屈辱愤懑,心绪激荡之下,竟将腮帮内的软肉咬得一片血肉模糊,满口皆是铁锈般的腥甜。

三更梆子响过,张盈回到府中,虽已酩酊大醉,心中那抹青绢直裾的倩影却愈发灼热,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

当夜便召来几个侍妾发泄,脑海中却全是那惊鸿一瞥的温婉与风致,只觉索然无味。

纵使他色胆包天,终究是涪城望族子弟。

彼时他还未继承家主之位,族中以诗礼传家自诩,上头更有最重规矩、面色铁青的老太爷坐镇,倒不敢立刻做出强夺人妻的骇事。这束缚令他愈发焦躁难耐。

此后张盈便寻尽借口,时常造访张喜家中。

张喜碍于东家身份,惧于对方权势,只得将屈辱和恐惧混着血泪咽下,强颜欢笑,屈身作陪。

每次登门,张盈必要张喜妻子出面招待,言语间愈发露骨,目光如同油腻的手,来回逡巡。

张喜心中如滚油煎煮,又如哑巴吃黄连,苦涩难言。

其妻向来珍视名节,起初为全家生计勉强周旋,后见张盈目光如跗骨之蛆,越发轻浮难耐,便泪眼婆娑地与丈夫商议对策。这个家,已被无形的网牢牢罩住。

张喜素知老太爷爱惜羽毛,且与自己有几分香火情,见张盈变本加厉,恐祸及妻儿,终是咬牙,寻机将此事委婉告知。

老太爷早对此子劣迹有所风闻,闻言当即勃然作色,厉声训斥张盈,扬言若再不收敛,即刻剥夺其继任资格,逐出家门!

张盈大惊失色,魂飞魄散。其母连忙哭喊着周旋,一边叩头安抚盛怒的老太爷,一边死死规劝儿子。

老太爷怒气稍平,仍将张盈狠狠禁足,勒令闭门读书思过,否则立时削去所有权柄。这暂时的平静,不过是风暴间诡异的喘息。

张盈虽好色却不愚钝,深知权势才是根本,若再荒唐必永失老太爷欢心,遂暂压色心,发愤苦读,后竟也举孝廉入仕,倒也前程似锦。

若止步于此,倒也算不幸中之万幸,各自相安。

偏偏天意弄人,不肯放过这对苦命夫妻。命运的绞索,只是稍稍松动,旋即又套得更紧。

某日张喜一同宗远亲张牛前来投奔,其人衣衫褴褛,状极可怜。张喜心善,念及同宗之谊,便收留了他。他亲手为自己一家,引来了那条致命的毒蛇。

见张牛言语机灵,行事勤快,又是同宗,张喜渐渐委以琐事,后来更引荐给老太爷跑腿。

张牛便是后来的张家第一管事——张敦。

此人表面敦厚木讷,实则狡黠阴狠,最善逢迎钻营,很快便嗅着味儿,与内心始终不甘、邪念深种的张盈勾结上了。

二人狼狈为奸的契机,竟是赌博。

张盈嗜赌却手气极差,几乎逢赌必输;张敦也好赌,赌运更是奇差。

奇怪的是,每当二人对赌,张盈总能大赢特赢。

这般蹊跷的、赤裸裸刻意为之的输赢,竟让张敦迅速成了张盈不可或缺的心腹。一种由肮脏交易凝结的同盟就此达成。

一个偶然的机会,张敦窥破了张盈深藏的心事——那桩难以启齿、经年不散的隐秘渴望。

原来张盈始终未曾忘却张喜的妻子。

岁月流逝,那妇人虽已不是双十年华的鲜嫩,却似陈年佳酿,在张盈的妄想中愈显醇厚,成了他求之不得的心魔。

张敦暗喜,心知这是自己攀附而上、将恩人踩作垫脚石的绝佳良机。

他全然忘却张喜的收留之恩,心底发出毒蛇般的冷笑,竟想出一条绝户毒计——这计策,仍与赌博有关!

张喜本是个老实本分人,既不赌也无其他不良嗜好,生活重心全在家庭与工作。

但张敦工于心计,耐心极好,特意利用自己“逢赌必输”的特性,屡次邀张喜同赌,只说是小戏解闷。

张喜初时坚拒,却经不住张敦殷勤相待,又送酒肉又赠新衣,口称“兄弟同乐”。

碍于情面,兼之张敦总是“输”些小钱与他,他勉强试了几局,不想竟次次小有斩获。甜蜜的毒药,总是入口甘醇。

人心最易被利诱,被温水煮蛙。张喜见钱财来得这般容易,渐渐将往日勤恳本分抛诸脑后,心底那点贪欲被魔鬼悄然撬动。

他愈赢愈贪,愈贪愈赌,竟真当自己是赌运亨通的天选之人,做着轻松发财的美梦。

待时机彻底成熟,张敦便佯装兴奋,将他引至张家所设、暗藏重重机关的私密赌场。那赌场的光影,在他眼中是金山,实则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眼看张喜已深陷泥沼而不自知,眼神已被贪欲占满,张敦在一旁垂首低眉,嘴角却勾起一丝阴冷彻骨的笑意——

这网,终于到了该收紧的时候了!只待其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而收网之人,已在暗中冰冷地注视这一切。李敏的笔,将会记下这血淋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