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拂晓之前2（1/2）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近乎绝望的战斗，如同饿狼扑入羊群。强如司徒枭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五十名玄狼骑，绝非五十名普通骑兵可比。他们的战力，足以以一挡十。纵然在单打独斗的江湖好手面前，单个玄狼骑士或许稍逊，但五十骑结阵冲锋，汇聚成的钢铁洪流，足以将眼前这些江湖人碾碎、再碾碎，死上几个来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绞杀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猛然撕裂了战阵的边沿！他如同咆哮的山岳，裹挟着劲风冲至。砂钵般巨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一匹疾驰的玄狼战马颈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刺耳。

那匹神骏的战马甚至来不及悲鸣，庞大的身躯便轰然侧倒，七窍中鲜血狂喷，剧烈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马背上的骑士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丈外的瓦砾堆中。他挣扎着抬头，头盔下露出的双眼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薛可可。

瞬间，整个沸腾的战场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刀剑悬停在空中，喊杀声戛然而止，连飘落的火把灰烬都仿佛凝固在血腥的空气里。唯有粗重的喘息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所有人的动作都僵持在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

高踞战马之上的将军，青铜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唯有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薛可可。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很好。这一拳，倒有本将军的七分火候，是个难得的对手。”

薛可可却置若罔闻。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矗立，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穿透跳动的火光，死死钉在阴影中的一人身上——司徒枭。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个！

“嘿嘿嘿……”

一阵突兀而诡异的干笑声，仿佛夜枭啼鸣，从战场的另一侧阴影中传来。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步伐异常沉稳，带着一种天崩地裂也浑不在意的惫懒。瘦小精干的身形，市侩狡黠又透着几分猥琐的气质——活脱脱一副市井小人的模样。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人”，却让久经沙场的将军瞬间感到一股极其危险的寒意，如同毒蛇悄然缠上了脖颈。

他，就叫上官小人，人如其名，是真小人。

“将军，小人这厢有礼了。”上官小人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语气轻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司徒枭是我的！”薛可可低沉如雷的声音再次炸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他根本不在意将军与上官小人之间涌动的暗流。

阴影中，司徒枭的脸色骤然剧变！薛可可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和庞大的体型，终于让他从尘封的记忆深处，撕扯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身影轮廓。一个在二十年前声名远播的人物，“憾岳大侠”薛重山！强烈的忌惮爬上他的心头。这蛮牛般的汉子，定是那死鬼薛重山的后人！

“嘿嘿，将军贵人事忙，”上官小人搓着手，笑容可掬地转向将军，“小人所求不多。那位红衣服的姑娘怀里的小丫头，还有……那个中了箭的倒霉小子。”他指了指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的张天落的方向，“这两个小玩意儿，对将军您来说，不过是累赘。不如交给小人处置？小人保证，他们绝不会再碍着将军的事。”

“留下雀儿，其他，随你。”将军的声音斩钉截铁，做出了权衡。

“将军爽快！”上官小人脸上笑容更盛。他转向杀气腾腾的薛可可，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薛壮士，你的仇人就在那儿。将军说了，他归你。至于其他人……”他小眼睛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玄狼骑和地上蠢蠢欲动的鼠群，“……自有小人替你挡着。请吧？”

薛可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算是回应。他巨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司徒枭藏身的阴影，不再理会其他。

“司徒老狗！纳命来！”薛可可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巨象，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扑司徒枭！

“找死！”司徒枭尖啸一声，拐杖重重顿地！地上原本追向红姐的鼠群瞬间掉头，汇成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疯狂的黑色洪流，尖啸着迎向薛可可！同时，他枯瘦的手指连连弹动，几缕肉眼难辨的、带着腥臭气息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薛可可的面门和关节！

另一边，上官小人嘿嘿一笑，瘦小的身影鬼魅般一晃，竟主动挡在了那队奉命包抄红姐的玄狼骑面前！“诸位军爷，留步！将军有令，那边的事儿，归小人了！”他话音未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枚黑黝黝、不起眼的铁丸，猛地砸向地面！

“嘭！嘭！嘭！”

几声闷响，瞬间腾起数股浓烈到极致的、带着辛辣刺鼻气味的黑烟！这烟雾扩散极快，顷刻间便将上官小人前方的一大片区域笼罩，阻断了玄狼骑的视线和冲锋路线，连带着将一部分扑向薛可可的鼠群也卷了进去！烟雾中传来战马的惊嘶和玄狼骑的怒喝，以及老鼠混乱的吱吱声。更有数名冲得太前的玄狼骑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视线模糊，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鼠辈！”混乱中传来将军冰冷的呵斥，但他依旧端坐马上，并未亲自出手。

**红姐的生机！**

就在薛可可怒吼、上官小人掷出烟雾弹的瞬间，红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雀儿，抱紧！”红姐低喝一声，不顾左臂箭伤的剧痛和肩头崩裂的伤口，将全身内力催发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抱着雀儿朝着驿站后方最为破败、地形最为复杂的废墟亡命飞掠！

“将军！她们……”烟雾边缘，一名玄狼骑小队长焦急地看向将军。

将军抬起了手，指向红姐消失的方向。

**“将军且慢！”** 上官小人尖细的声音穿透混乱传来，带着一丝急切，“那女娃体内有‘不古神丹’的引子！强掳无用，反受其害！小人知道解法！她们跑不远，容小人先去料理了司徒枭那边的麻烦，回头定将那女娃完好无损地奉上！”

“不古神丹？”将军抬起的手微微一顿。这个名字让他面具后的眉头紧锁。若雀儿体内真有此物引子，强行掳走确实可能适得其反，甚至毁了这“钥匙”。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上官小人那张写满“诚恳”实则狡诈的脸，权衡着这信息的真伪。

就在将军这片刻犹疑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薛可可与司徒枭激战的方向传来！伴随着司徒枭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和薛可可野兽般的痛吼！

烟尘弥漫处，只见薛可可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胸膛上，赫然插着三枚深入寸许、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镖，乌黑的血液正沿着镖身汩汩渗出。剧毒侵蚀和失血让他脸色发青，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肌肉因剧痛而虬结。但他那双蒲扇般的巨掌，却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死死抓住了司徒枭的一条枯瘦手臂！刚才那声巨响，正是薛可可以蛮力硬破司徒枭护身气劲，并顺势撕扯时发出的爆鸣！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骨骼彻底碎裂声！

司徒枭那条枯瘦的手臂，竟被薛可可硬生生齐肩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狂涌而出！司徒枭惨叫着，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倒飞出去，轰然撞塌了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截土墙，激起漫天尘土！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司徒枭的惨嚎撕心裂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废墟上空回荡。

薛可可也踉跄着后退数步，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和剧毒，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滚落。他脸上的肌肉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变形，但那双充血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在断臂惨嚎的司徒枭身上，燃烧着不死不休的复仇烈焰。他低吼一声，强提一口真气，竟又挣扎着要再次扑上去，将那仇人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