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闯关疑云(1/2)
一路行来,风尘仆仆,烈日像要把人的魂儿都晒出窍。黄土路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把几个人的影子烤得蔫头耷脑,软趴趴地贴在滚烫的地面上。
最让人想不到的就是玄矶子,这位道袍破得能当抹布的老道士,牵着一头比他还悠闲的老黄牛,居然始终没掉队。更气人的是,他经常走着走着人就没了,就在张天落琢磨着该给他刻个“失踪人口纪念碑”时,这老道又啃着烧饼在前边路口笑眯眯地等着他们,道袍上连点灰都没沾。
“又去骗人了吧?”黑土童冷着脸,语气能冻死路过的苍蝇,“上次你说去化缘,结果化回来一包瓜子,还嗑得满地都是壳。”
嬴无疾面无表情地擦着他的剑,剑身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他专注的神情仿佛全世界除了保护昙花,其他事都是空气。不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可能是被太阳晒的,也可能是忍笑忍的。
昙花这几日身体养好了些,脸颊也丰润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水囊给张天落:“落哥,喝口水吧。”又转向玄矶子,试图维护道长尊严,弱弱地说:“道长这是……呃,神通广大!对吧?”
张天落接过水囊猛灌一口,立刻接茬,翻了个白眼:“对!特别神!昨天他失踪前顺走了我最后一块牛肉干,这神通你要不要学?”说着拍了拍瘪下去的干粮袋,一脸肉痛。昙花被他逗得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晃十几天,玄矶子靠着一张嘴皮子忽悠走了三波流民、五伙军痞,甚至让一伙山贼哭着表示要回家种地。最离谱的一次,他举着个罗盘转了三圈,突然对着一群拦路的兵痞大喊:“诸位印堂发绿,恐有桃花劫啊!”——对方居然真的一脸恐慌地撤了,留下张天落在一旁暗自吐槽:“这年头当兵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绿帽子都怕?”
“唉!照这速度,等走到北方昙花都开谢八百回了。”张天落瘫在树荫下踹靴子里的沙子,眼神往玄矶子那边瞟啊瞟,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老道再“神通”一回。昙花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小心地梳理着自己渐渐变黑的发丝。
老道正用拂尘挠后背,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简单!”
然后“噗”的一声——烟尘漫漫,他骑着牛跑了,原地只剩下一根插在地上的拂尘微微摇晃。
“他又来了!”黑土童翻白眼翻出了节奏感,仿佛眼睛不是眼睛,是节拍器。
结果这次玄矶子超额完成任务。次日清晨,当众人顶着鸡窝头爬出破庙时,就见道士正蹲在路口啃煎饼,身边拴着三匹毛发乱翘的瘦马,那头青牛果然不见了。
“你用牛换的?”昙花震惊得煎饼果子差点掉地上。
“非也非也,”玄矶子抹着嘴角的酱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牛本是太上老君坐骑化身,昨夜功德圆满飞升了,临走托梦给我换了这三匹千里马。”
张天落上去就是一顿老拳,边打边骂:“我让你飞升!我让你托梦!你怎么不说牛魔王是你家亲戚?”昙花急忙上前拉住张天落的胳膊:“落哥,别打了,道长也是好意......”
“哎哟!不敢了,不敢了,下次不拿道祖开玩笑了。”不着调道长捂头痛呼,眼泪汪汪的样子倒是装得挺像。
张天落围着马转了三圈,突然揪住一撮马毛,眼睛眯成一条缝:“道长,这马鬃上怎么贴着‘军马营’的标签?天庭还兴这个?”
“啊哈哈那是天庭的军马营……哎别扯标签!贫道坦白!其实是用牛跟骑兵换了马,还倒贴了他们一卦……”
“算的什么?”
“算他们三年内必升官发财——”
“实话呢?”
“……算他们今晚必拉肚子。”
嬴无疾终于说话了。他默默把昙花扶上马背,然后盯着玄矶子腰间鼓囊囊的钱袋,眼神冷得像冰:“道长,换马找零的钱呢?”
一阵风恰好吹过,只剩玄矶子嘬煎饼的咂嘴声格外清晰,老道抬头望天,一副“今天天气真好”的无辜表情。
有了马就快些了,只是苦了张天落。昙花一匹马,有护卫金刚嬴无疾牵着,而且嬴无疾的速度还不慢,竟然不输于马匹。黑土童一匹,张天落总不能和一女子同乘,虽然黑土童脸上有一道疤但也不影响她那倾城的颜值,何况身上还香喷喷的,只是他若有这个想法,被吊打的就是他了。于是张天落的身后就是一个臭哄哄的不着调老道了,而且老道抱的还很紧,他说怕骑马,骑牛时怎么没见过他害怕过。
张天落一边策马一边吐槽:“道长,您这是多久没洗澡了?味道都能防身了。”
玄矶子嘿嘿一笑,抱得更紧了:“小友此言差矣,此乃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闻一闻提神醒脑,吸一口延年益寿……”
“我延你个大头鬼!你再抱这么紧,我就要提前去见道祖了!”张天落抱怨着,却不忘回头对昙花喊道:“昙花,抓紧缰绳,累了就说一声!”
昙花在嬴无疾的保护下安稳地骑着马,回头对张天落甜甜一笑:“知道啦,落哥。”
不几日,几人来到一处大山前,但见山势险峻,怪石嶙峋,树木阴森森地遮天蔽日。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而上,消失在浓密的树林中,仿佛通往什么不祥之地。黑土童的脸色难看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前面是倪胡子的地盘。”黑土童的声音低沉下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张天落见几人都很紧张,不由问道:“怎么了?这倪胡子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着?”
“很难缠。”黑土童言简意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原本是唐军的一个偏将,唐亡后就占据了这座山,手下有五千多兵力,都是些亡命之徒。过往商旅要么交钱,要么丢命。”
张天落看向玄矶子,指望着老道再施展一次“忽悠大法”。不料不着调道长也愁眉苦脸,拂尘都快甩成蚊拍了:“不好使了,倪胡子不吃这一套。就是藩镇王爷们到了这里都得给他面子,只有钱好使。”
“你不是有钱吗?”张天落眼睛一亮,想起老道那个鼓囊囊的钱袋。
玄矶子眨巴着眼睛,一副守财奴的模样:“我这点钱却都不够塞牙缝的。你是没见那倪胡子,胖得跟个球似的,一口能吃下半只羊!要的过路费够买一群羊了。”
张天落又望向黑土童,黑土童冷着脸:“他们不收绢帛,只收银子,我没带那么多银子。”
张天落心想:“几两银子至于吗!”但听到黑土童后面的话,他暗自窃喜,幸亏没出声。
“我们每人四十两,大概也得二百两左右。”
“这不抢钱吗,比匪徒还匪徒。”张天落脱口而出,随即后悔,因为这根本就是事实。
“他们就是匪徒。”黑土童面无表情地补刀,眼神里写满了“你是第一天出来混吗”。
张天落喃喃自语:“为什么走这里又没钱。”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已经开始计算自己那点私房钱能买几个平安了。
“因为这里近。”黑土童听到了他的低语,语气冷得能冻冰棍,“绕道要多走半个月,而且别的路上也有别的麻烦。”
昙花轻轻拉住张天落的衣袖,小声说:“落哥,我......我这里还有一支银簪,是我娘留给我的,或许能值些钱......”说着就要从发间取下簪子。
张天落连忙按住她的手,语气难得严肃:“胡闹!收好了,这是你娘留下的念想,怎么能随便当掉?总有办法的。”
“当然还有办法。”不着调道长突然眼睛一亮,捋着那几根稀疏的胡子,“我们可以闯过去,只是危险点,当然得有人做出牺牲。”
“不可以,”张天落当然反对,牺牲谁?几个人谁都不能放弃。不着调道长倒是可以,只是他肯定不靠谱,到时候指不定把谁卖了。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着调道长看着昙花,眼神意味深长,“用昙花姑娘抵押。”
昙花听到这话,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抓住嬴无疾的衣袖。张天落一个箭步挡在昙花身前,瞪着玄矶子:“你想都别想!要抵押也是抵押你!”
嬴无疾看向玄矶子,手按剑柄,眼神危险:“你想都别想。”
玄矶子忙摆手:“开玩笑,开玩笑。贫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怎么不用你抵押?”张天落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老道不着调到了极点。
“我不值钱。”不着调道长苦了脸,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要是把我抵押出去,他们还得倒贴饭钱,亏本买卖谁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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