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人神人(2/2)

“另一位神人……”倪胡子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他出现时仿佛带着一股黑气,穿着深紫色的长袍,面容看不太真切,但威势极重,让人不敢直视。他只说,找到这柄‘陨星’剑,或者持剑的人,让我们‘请’他去长城之外。他说……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张天落皱眉。

“是,他是这么说的。还说……长城之外,才有真正的答案。”倪胡子努力回忆着。

张天落心中念头飞转。清宁和秦始皇果然目的不同。清宁似乎改变了目标,意图不明;而秦始皇(或可能是其他知晓内情的人)那个所谓的“紫衣神人”是否就是秦始皇本人?还是另一个知晓穿越秘密的存在?

“有点意思。”张天落灌了一口酒,咧嘴一笑,看向倪胡子,“你说,我要是把你捆了送去给那位女神人,说就是你耽误了事,她会把你怎么样?”

倪胡子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脸色煞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对您可是忠心耿耿……”

“起来起来,开个玩笑嘛,瞧你吓的。”张天落摆摆手,语气随意,却让倪胡子更觉高深莫测,“你这地方不错,酒肉也还行。我们兄弟几个赶路累了,就在你这歇歇脚,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这是小的的荣幸!”倪胡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小的这就去给各位大人准备最好的房间!”

倪胡子连滚带爬地退下去张罗了。

聚义厅内暂时只剩下张天落五人。

“你怎么看?”张天落看向嬴无疾。

嬴无疾眼神锐利:“清宁姑娘此举反常。而那个紫衣人,目标明确,就是我。长城之外……那里是我的来处,也是‘奔命’的终结之地。让我去那里,或许是为了……”

有些话他不能明说,张天落也明白。

昙花轻声道:“桃花源……我曾听闻过一处秘境,传说与此同名,然飘渺难寻。清宁姐姐为何要约在那里?”

玄矶子拂尘一摆:“福祸相依,真假难辨。此番抉择,关乎去留,更关乎生死存亡。”

黑土童百无聊赖地玩着筷子:“说人话嘛!依我看,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桃花源。”

张天落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先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然后嘛……”他压低了声音,“倪胡子这种人,吓破胆的时候最好用,正好敲他一笔。”现在的张天落已经有了回去的可能,眼前当务之急是把昙花先送回去,他还是想见墨寒子一面,长途漫漫,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行的,何况他还不能得罪黑土童——没有黑土童,他可找不到墨寒子。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远山和明暗交织的天际,墨寒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张天落咀嚼羊肉和喝酒的声音。火光跳跃,映照在几人神色各异的脸上。

嬴无疾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尖依旧轻叩剑柄,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我要去长城,昙花安全送回就靠张兄弟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毕竟那紫衣人要找的是他,或者说,是他的剑和他的命。

昙花微微蹙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那嬴大哥,你呢!”

“我或许要留在这里了。”嬴无疾像是有着百般的忧虑。

“想法太多未必是好事。”黑土童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桌面的油渍,嘟囔道:“长城外,听着就宽敞,适合埋人!”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嬴无疾,似乎很期待他去长城然后打起来。

玄矶子拂尘轻扫,仙风道骨依旧,缓缓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两路皆非坦途,抉择在于本心。张道友,你意欲何为?”他将问题抛回给了张天落。

张天落将最后一口肉咽下,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眼中闪烁着精明而务实的光芒:“急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去哪……”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盘缠!是路费!倪胡子这头肥羊自己送到嘴边,不狠狠榨出几两油来,对得起他刚才那顿磕头吗?”

他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黑土童身上,嘿嘿一笑:“姐,咱们去找墨寒子,山高路远,没银子可寸步难行。总不能一路都靠您老人家‘种’出吃的来吧?也得买点好酒好肉孝敬您不是?”

黑土童一听“好酒好肉”,眼睛更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要很多很多银子!买最大的烤羊!最烈的酒!”

嬴无疾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对张天落这种时刻不忘捞好处的作风有些无语,但并不反对,他也需要些补给。

昙花和玄矶子对视一眼,也默认了。他们并非贪财之人,但也深知世俗之中,无钱难行。

计议已定,张天落扬声喊道:“倪胡子!滚进来!”

早已候在门外的倪胡子连滚带爬地进来,脸上堆满谄笑:“大人有何吩咐?”

张天落翘起二郎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慢条斯理地说:“你这酒肉不错,爷几个很满意。”

倪胡子心中一喜,连忙道:“大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小的这就让人再上!”

“不急。”张天落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嘛,我们兄弟几个接下来还要远行,这盘缠嘛……”

倪胡子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笑容更盛:“应该的!应该的!各位大人能驾临小寨,是小寨的福气!怎能让大人破费!小的早就备好了一份心意,聊表敬意,聊表敬意!”说着,他连忙朝外喊道:“快!把我那箱东西抬进来!”

不多时,两个喽啰吭哧吭哧地抬进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银锭和一些金银首饰,看来是倪胡子多年打家劫舍积攒下的老本之一。

张天落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拿起一个银锭掂了掂,又随手丢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响:“倪胡子,你打发叫花子呢?就这点?看来你这条命,在你眼里也不怎么值钱啊。”

倪胡子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又冒出来了,哭丧着脸:“大人明鉴啊!小的……小的这些年虽然略有积蓄,但手下这么多兄弟要吃饭……这……这已经是小的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是吗?”嬴无疾冷冰冰地开口,手按在了陨星剑的剑柄上,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黑土童嘻嘻一笑,不知从哪里摸出几颗看起来就很诡异的种子,在手指间灵活地翻动:“是呀是呀,不够的话,可以把你也种下去哦,说不定能长出摇钱树呢!”

昙花轻轻一叹:“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为此执着,徒增业障呢?”她这话像是劝解,但听在倪胡子耳里,更像是死亡的预告。

玄矶子更是直接闭目养神,拂尘搭在臂弯,一副“尔等孽障自求多福”的超然姿态。

倪胡子被这几人连吓带唬,腿都软了,差点又跪下。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神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今天不大出血是过不了这关了。他咬咬牙,心在滴血,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是!小的糊涂!小的糊涂!各位大人息怒!小的……小的还有一点私藏,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他又慌忙跑出去,这次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小巧但做工精致的铁盒,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几块成色极好的金饼和几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光华夺目,一看就价值连城。

“大人,这……这是小的全部家当了!真的没有了!”倪胡子几乎要哭出来。

张天落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示意黑土童:“童姐,收着吧,路上给您买酒喝。”

黑土童欢呼一声,小手一挥,那铁盒就像变戏法一样消失了,也不知她藏到了哪里。倪胡子看得眼皮直跳,更确信这群人不是凡人。

张天落站起身,拍了拍倪胡子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嗯,还算懂事。行了,给我们安排几间干净屋子,再备些干粮清水。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上路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绝对让各位大人满意!”倪胡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去安排一切,生怕慢了一步这些煞星又改变主意。

是夜,众人在寨中歇下。虽然身处贼窝,但倪胡子已被彻底吓破胆,安排了最心腹的手下远远守卫(实为监视,更怕有人打扰),自己则一夜未眠,祈祷这群瘟神赶紧离开。

第二天清晨,张天落五人带着充足的干粮、清水以及从倪胡子那里敲诈来的丰厚盘缠,离开了这座山匪巢穴。

倪胡子带着一众手下,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到寨门外很远,直到看不见五人的背影,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老大,就……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苟胜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倪胡子回头就给了他一个爆栗,骂道:“不然呢?你还想留他们吃饭啊?!瘟神总算送走了!传令下去,最近都给我缩紧了尾巴做人!谁也不准再提‘神人’、‘陨星剑’这几个字!谁再给老子惹祸,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且说张天落五人离了山寨,走入苍茫山道。

“我们还有一段同路。”嬴无疾道,“这段路恐怕也不会太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天落。

张天落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银袋,又看了看远方起伏的山峦,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明确的光芒:

“先办正事。童姐,接下来,可就全靠您带路了。咱们——去中原,找墨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