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轮回再现(1/2)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不似人声,也绝非寻常野兽所能发出,只听得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什么声音?!”谭三英瞬间握紧腰间兵器,浑身绷紧。
墨童也脸色一变,下意识将身后的孩子护得更紧。
嬴无疾与墨榫几乎同时摆出防御姿态,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声音来源。
张天落与玄矶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深深的凝重。这惨叫来得太突兀、太诡异,是否与方才那恐怖的凝滞和反噬有关?
墨寒子面色一沉,当机立断:“过去看看!务必小心!”
他率先纵身而出,身影如电,几个起落已掠出数丈。墨童与谭三英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嬴无疾瞥了一眼张天落与昙花,低声道:“跟上墨师。”说罢也疾步跟上。
墨榫稍作迟疑,将孩子稳稳抱起,对昙花与张天落道:“走,此地不宜久留。”
昙花望向张天落,眸中带着询问与未散的忧色。
张天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轮回、变数、凝滞、迷雾中的诡影、突如其来的惨叫……这一切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他彻底吞噬。
但他明白,此刻绝不能停下。真相,或许就在前方。
他与玄矶子对视一眼,老道微微颔首,示意无碍。
“走!”张天落沉声道,拉起昙花,与墨榫一同追向前方人影。
越往林深处,光线越发晦暗,雾气重新凝聚,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腥气。那声惨叫之后万籁俱寂,只余他们穿行林间的窸窣声响,反而更衬得四周死寂可怖。
突然,最前方的墨寒子猛地停步,抬手示警。
众人瞬间屏息,悄然靠拢。
眼前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一具羊尸倒在血泊中,死状惨烈至极,仿佛被巨力强行撕开,内脏与白骨暴露在外,鲜血浸透了周围草木与土壤。
但真正让所有人寒意彻骨的,是羊尸旁站立的身影。
一个衣衫褴褛、背影佝偻的人。
他背对众人,低着头,似在观察尸体,又像是在……啃食着什么?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似乎察觉身后的动静,动作猛地一滞。
接着,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一张恐怖的面容骤然映入眼帘!
面色青灰,死气沉沉,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沾满暗红血迹与碎肉。那眼神麻木呆滞,深处却藏着一丝疯狂的饥渴。
更让张天落瞳孔骤缩的是——
这人,他竟认得!
尽管面容扭曲、衣衫破烂,但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倪胡子山寨中的一名头目,那个叫麻文的人。
他怎会在此?又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麻文空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竟定格在张天落脸上。
他沾满血污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找……到……你……了……”
“神人……”
循环轮回,犹如每日吃饭睡觉,是一个小轮回;日复一日,便构成一生的大轮回。无数小轮回循环着某种状态,虽每日细节不同,大抵却相似。他正是陷在了这样的循环里——跳不出五代的大轮回,却在无数小轮回中做着结果相同的事。这一状态,他曾经经历过,就像一个人在北方惨烈的原野上逃亡。
不是钥匙,不是箱子,也不是打火机。是那枚铜钱,老子给他的铜钱,在微妙地调整着他的命运。虽不能突破大循环,却让小循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细微的改变。
原来解决问题是要顿悟啊。
张天落骤然醒悟,仿佛抓住了一线光明。虽只是模糊的线索,却足以解开部分困惑。
“我是神人,你认得我。”张天落开口,不是疑问,而是断定。他现在很感谢麻文,若不是他以诡异的方式出现,自己还真难醒悟呀。
麻文跪在地上,点了点头。
“把你们城寨的状况,仔细讲来。”
麻文的声音干涩而断续:“前几日……你与一位女神人交手。”他望向张天落,见对方神色微妙,便继续道,“后来……又来一位神人,三人战作一团,险些拆了城寨。之后你离去了,那女神人便命我们……搜寻你的踪迹。”
他又断断续续说了自己的遭遇:与其他人走散后,独自坚持前行,历经千辛万苦、风餐露宿,最终迷途于此,落得如此境地。
张天落闻言,心中不由暗叹:搞了半天,这位和自己一样,是个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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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已了然,清宁和始皇帝又来了,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走,而是要和自己见面,只是那像自己的人,……
想起先前的卦象不免又打了个冷战。
众人围立在惨死的羊尸与诡异的麻文周遭,林间弥漫的血腥与腐臭气息几乎令人窒息。麻文那句“找到你了,神人”之后,便陷入了某种呆滞状态,只是跪在地上,不住地低喃着旁人听不清的碎语。
张天落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将麻文断断续续的供述转述给众人。
“倪胡子的城寨……”谭三英眉头紧锁,手依旧按在刀柄上,“听这意思,那女煞星还在寨子里,并且派出了大量人手搜寻张兄弟。我们此刻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墨寒子眉头紧锁,沉声道:“如此说来,倪胡子的寨子如今已成是非之地,且很可能有埋伏。”
张天落心想,他们几人不明白清宁和始皇帝的存在,但嬴无疾应该听的明白,这家伙私自离开长城,恐怕会被始皇帝责罚。
众人听了,表情各不相同,目光都集中在张天落身上,又警惕地瞄着跪在地上喃喃自语的麻文。林子里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紧张。
谭三英先开口,她手腕一动,刀拔出一点,刀光映着她紧皱的眉头:“倪胡子的寨子……照这意思,那女煞星还在寨子里坐着,还派了不少人像篦头发似的搜捕张兄弟。咱们就这么点人,直接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墨童把身后的孩子又往怀里搂了搂,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三英说得对。我们还带着孩子,冒不起这个险。那儿现在是龙潭虎穴,能躲就躲吧。”
嬴无疾脸色不太好看,听到“又来一位神人”、“三人打在一起”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动,手指轻轻蜷起来。他压低声音说:“情况不明,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确实不能硬闯。”话说得挺漂亮,但心思明显飘远了,像是在担心会碰上什么“老熟人”。
墨榫抱着孩子想了想说:“要不……我们绕路走吧?换个方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玄矶子这时捋了捋胡子,慢慢开口:“福生无量天尊。避开锋芒是对的。不过我看这地方气氛不对,别的路也未必安全。祸福相依,说不定危险的地方反而有机会……或者能弄清楚真相?”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天落一眼。
昙花紧紧靠着张天落,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担心和完全信任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天落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清宁和秦始皇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他不去,这队人可能安全,但真相、还有那些说不清的“循环”和“变数”……都在前面。他正要说话,突然从旁边树林里传来一个冷冷带着怒气的声音:
“绕路?躲开?师父,这么多年了,您遇到事还是只会躲吗?”
大家都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书生从树荫里走出来。这人三十岁左右,瘦高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眼睛特别锐利,直直盯着墨寒子,嘴角带着明显的讽刺和失望。他腰上没挂剑,反而挂了个大竹笔筒,看起来有点怪,但又让人觉得危险。
“老五!”谭三英惊讶地喊出来,语气很复杂,既意外又好像松了口气。
墨童也小声叫:“小五!”
墨榫恭敬地行了个礼:“五师兄。”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墨寒子的五徒弟,也是谭三英的亲弟弟,外号“书生谭五爷”的谭五。
墨寒子看着不请自来的徒弟,脸色很平静,好像并不意外,只是眼底有一丝淡淡的疲惫:“老五,你来了。”
谭五走到跟前,先对谭三英和墨童点了点头,看到墨榫怀里的孩子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墨寒子,话说得更难听了:“我不该来吗?再不来,我姐、我姑、师弟,是不是都要跟着您再躲进哪个山沟里,把血海深仇、师门的耻辱全忘了,苟且偷生一辈子?”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不留情面:“听说您在这儿,我紧赶慢赶跑来,还以为您终于要重整旗鼓了。没想到,听到的还是‘躲开’!”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说得哑口无言。林子里静得连风好像都停了,只有麻文还在那儿嘟嘟囔囔,显得特别刺耳。
谭三英皱紧眉头喝道:“老五!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墨童也轻轻拉谭五的袖子小声说:“小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谭五的话显然也戳中了他们心里某些从来没真正放下的事,他们的劝阻显得没什么力气。
墨寒子抬手让谭三英和墨童别说了。他看着这个脾气最倔的徒弟,慢慢说:“老五,报仇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朱温势力大,占着大梁,手下高手那么多,哪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对付的?光凭一时冲动,只是白白送死,让亲者痛仇者快。”他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岁月的沉重。
“又是这套说法!”谭五冷笑一声,腰上的竹笔筒跟着晃了晃,“怕前怕后!师父,您当年的冲劲呢?墨家讲兼爱非攻,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不还手啊!同门的血还没干,山门被毁的耻辱还没雪,您却带我们东躲西藏,还说是‘保留火种’?这火种,早就闷得没火星了!”
他看了看谭三英、墨童、墨榫,语气特别坚决:“姐,小妹,小榫,还有这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人,是墨家最后的血脉!跟着师父躲躲藏藏,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跟我去大梁!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让朱温见见血!就算不成,也比这么窝窝囊囊活着强!”
这话特别煽动,尤其是对心里一直藏着仇恨的谭三英和从小经历惨事的墨童。谭三英握刀的手更紧了,眼神挣扎。墨童脸色发白,看看墨寒子,又看看激动的谭五,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墨榫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沉默不语。
玄矶子念了声道号,想劝又不知道怎么说。嬴无疾冷眼旁观,觉得墨门内讧不是坏事。张天落和昙花交换了个眼神,觉得这是人家门派内部的事,外人不好插嘴,但气氛已经紧张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墨寒子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听起来特别累,又有点无可奈何。他走到旁边一块平整点的青石边,扫掉上面的落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旧木棋盘,又掏出两袋黑白棋子。
“老五,”墨寒子声音很平静,“你既然这么坚持,那师父就跟你下一盘棋。你要是赢了,三英、墨童、墨榫,是去是留自己决定,我不再拦着。要是你输了,就留下来,我们从长计议,别再冲动了。怎么样?”
这提议让所有人都没想到。谭五愣了一下,然后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还有点生气,觉得被小看了:“师父要用这个来决定?行!就听师父的!要是我赢了,请师父别再说什么阻拦的话!”他对自己的棋艺很有信心,不信年纪大了又一直避世的师父还能下得过一心报仇、锐气正盛的自己。
谭三英他们一脸担心,但墨寒子脸色很平静,已经坐下了,把黑棋子推给对面。
张天落心里想:“又来了。”之前看棋的后遗症还在,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看棋盘。唉,都是寒子害的。
林子里空地上,只剩下棋子落在木棋盘上的清脆声音。两人下得很快,谭五进攻很猛,棋风就像他这个人,充满攻击性,步步紧逼,想一口气把对方打垮。而墨寒子的棋路看起来软绵绵的,左挡右挡,好像在谭五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下毫无还手之力,局面很快就一边倒了。
谭三英和墨童看得手心冒汗,她们虽然不太懂棋,也看得出师父形势危险。墨榫认真看着,眉头皱着,好像察觉到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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