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府暗流，以静制动（2/2）

她的眼神不再是白日的温婉或冷静，而是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感。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深入骨髓的恨意，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强大的母性。

“强儿……”她低声唤着这个刻入灵魂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你能感觉到娘亲吗？这一世，娘回来了……”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刘强被废太子位时那强忍悲愤却依旧恭敬的眼神；他病重咳血，形销骨立地躺在榻上，拉着她的手说“母亲，儿子不孝……”；其他几个儿子或贬或死的消息接连传来；爱女夭折时那冰冷的的小小身体；还有她自己，饮下毒酒时那穿肠腐骨的痛苦与滔天的怨恨……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都是娘的错……是娘前世太傻，太信他，太不懂这世间的狠毒……”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但是强儿，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仿佛要透过肚皮，将力量传递给腹中的孩子。

“这一世，娘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所有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娘一个都不会放过！阴丽华、她的家族、那些落井下石的宵小……娘会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铁石般的冷硬。

“你会平安降生，会健康长大。你会成为这万里江山，最名正言顺的主人！娘会为你铺好所有的路，铲除所有的荆棘！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分毫！谁也不能！”

强大的、近乎扭曲的母性，与那历经生死淬炼出的冰冷恨意，在她体内交织、融合，化作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全部动力。她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那生命的律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强儿，你就是娘的战斗檄文，是娘向这不公命运、向所有仇敌，发起复仇的号角！

日子看似平静地流淌，郭圣通按部就班地经营着她的内宅，巩固着她的地位，等待着孩子的降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傍晚，琥珀伺候郭圣通用完晚膳，屏退左右后，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

“怎么了？”郭圣通拿起温热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淡淡问道。

“小姐……”琥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安，“奴婢今日去前院取份例，偶然听到两个负责在外采买的小内侍在角落嘀咕……说的好像是……南阳那边的事情。”

郭圣通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倏地锐利起来：“南阳？”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是，”琥珀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得含糊，只隐约听到什么‘阴姑娘’、‘陛下旧谊’、‘北上’、‘路途虽远，心意难却’之类的词……奴婢不敢靠太近，听得不真切，但感觉……感觉似乎南阳那位，可能有要来的意思……”

阴丽华……北上？

郭圣通放下帕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要来了吗？

前世，阴丽华便是在刘秀称帝前后来到河北，以其“谦恭柔顺”、“不忘旧情”的姿态，一步步赢得了刘秀的怜惜与朝臣的同情，最终将她这个“后来者”逼入绝境。

这一世，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位“白月光”，如何在她郭圣通已然扎根的河北，在她怀有刘秀“长子”的时候，上演这出“破镜重圆”的戏码！

“知道了。”郭圣通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声张，也不必特意去打探。该来的，总会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信都王府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潜伏的兽瞳。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她郭圣通，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怨妇。她是涅盘归来的复仇者，是手握先知的执棋人。

阴丽华，来吧。且看这河北之地，究竟是谁的主场？且看这一世，是谁能笑到最后！

她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那强有力的胎动，眼中燃起冰冷的战意。

王府暗流，已然涌动。而她，将以静制动，等着那风雨，正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