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襄江惊变（2/2）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曹操。这位刚刚兵不血刃取得荆州的枭雄，此刻脸上肌肉抽搐，眼中交织着暴怒、不甘与冰冷的算计。

新降的荆州士族中，蒯良忽然睁开眼睛，与身旁的蒯越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傅巽微微摇头，王粲则看向地面，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他们的沉默，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

“主公！”蔡瑁忽然出列，扑通跪倒，声音带着惶恐与急切，“江陵是在末将族弟蔡中手上丢的！蔡中无能，连累李通、王忠二位将军，罪该万死！末将愿与张允率领荆州水师，即刻东下，夺回江陵，剿灭蒋钦、周泰等人！戴罪立功，以报主公厚恩！”

张允也跟着跪下：“末将愿往！”

曹操盯着他们，目光如刀，许久未言。

程昱见状，低声劝道：“主公，当断则断。眼下荆州民心浮动，我军急需一场胜仗来稳住局面。蔡德珪熟悉水战，荆州水师亦听其号令，或可一试。”

堂中烛火跳跃，映着曹操阴晴不定的脸。他缓缓走回主位，拾起地上那枚玉符，握在掌心，越握越紧。

终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曹仁、庞德听令。”

“末将在！”曹仁、庞德出列。

“予你二人两万兵马，镇守襄阳。深沟高垒，谨守城池，不得浪战。凡有妄言开城者——斩！”

“诺！”

“张绣、李典听令。”

“末将在！”

“领一万五千兵，于汉水北岸择险要处扎营，与襄阳城互为声援。多备弓弩，防敌抢渡。”

“诺！”

曹操目光扫向蔡瑁、张允，眼中寒意森森：“蔡瑁、张允。”

“末将在！”二人伏地。

“命你二人尽起荆州水师，东下收复江陵。若遇蒋钦、周泰水军，务必击破。江陵若下，前罪可免；若再败……”曹操顿了顿，“便不必回来见我了。”

蔡瑁冷汗涔涔：“末将……必誓死夺回江陵！”

曹操不再看他，转向蒯越、傅巽、王粲等人：“异度、公悌、仲宣，你等随我回樊城。襄阳政务，暂由子柔辅佐子孝。”

蒯良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向曹操，张了张嘴，终究只是深深一揖：“良……领命。”

蒯越、傅巽、王粲面面相觑，只得躬身：“遵命。”

曹操最后环视满堂文武，一字一句道：“其余众将，随我即日拔营，回师樊城。传令夏侯渊，加强汉中防务；传令豫州各郡，严守城邑，伺机击破沛国、汝南之敌！”

“诺——！”

军令如山，堂中众人轰然应命。

半个时辰后，襄阳北门洞开。

曹操骑在马上，回望这座巍峨城池。阳光刺眼，城头“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可他却觉得那旗帜有些飘摇。

荀攸策马靠近，低声道：“主公，留蒯良在襄阳……”

“我知道。”曹操打断他，目光幽深，“蒯子柔名声太重，留在身边，不如放在襄阳。曹仁若有异动，他第一个知晓。至于他心中想什么……”他冷笑一声，“只要曹仁守得住城，他想什么，不重要。”

大军开拔，烟尘渐起。

襄阳城楼之上，曹仁与蒯良并肩而立，望着远去的大军。

“子柔先生，”曹仁忽然道，“你说刘备大军，何时会到？”

蒯良沉默良久，缓缓道：“江陵既下，水路畅通。快则十日，慢则半月。”

“十万？二十万？”

“不知。”蒯良摇头，目光投向东南方，那里是长江的方向，“但既来得如此之快，布局如此之深……其志必不在小。”

他不再说话，心中却想起弟弟蒯越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