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夜火晨谋（1/2）

旷野无月，星斗晦暗。暑热未散，天地间仿佛罩着一层湿黏的黑纱。刘备大营连绵十数里，灯火稀疏，大多营帐已熄了火把，只有哨塔上和辕门处有零星火光摇曳，映着值夜士卒困倦的脸。

许褚率领的五千死士，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狼群。马蹄包了厚布，士卒口中衔枚，铠甲束紧以防碰撞出声。他们从曹营西侧悄然出营，绕了一个大弧，自北向南，借助丘陵起伏的地形掩护，渐渐接近刘备大营北辕门。

距离营门约一里时，许褚抬手止住队伍。

他眯眼望去。刘备大营的轮廓在夜色中犹如蛰伏的巨兽，营墙是临时夯土垒成，高约一丈，上设木栅。辕门紧闭，门前挖有壕沟，隐约可见拒马鹿角的黑影。哨塔上有人影晃动，但灯火昏暗。

“将军，”副将压低声音，“看布置，刘备确有防备。”

许褚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狰狞：“主公说了，胜败无妨，但要让他们知道疼。”他抽出镔铁大砍刀，“传令：弓弩手准备火箭，听到鼓响，齐射营中粮帐！刀盾手随我冲辕门，破门后只烧不杀，搅乱即退！”

“诺！”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一千弓弩手散开，从背负的箭囊中抽出特制火箭——箭簇缠裹浸了火油的麻布。火折子吹亮，一朵朵幽蓝火苗在黑暗中燃起。

许褚翻身上马，乌云盖雪不安地刨着地面。他摸了摸马颈，低声道：“老伙计，再冲一回。”

“咚——！”

一声鼓响，突兀地撕裂夜的寂静！

“放箭！”

“咻咻咻——！”

一千支火箭划破夜空，如同火雨倾泻！大部分落入营中，钉在帐篷、草垛、粮车上，麻布遇风即燃，火苗“呼”地窜起！瞬间，营中多处火起！

“敌袭——！”哨塔上响起凄厉的号角。

“随我杀！”许褚一马当先，五千死士齐声怒吼，如决堤洪水般冲向辕门！

守营的刘备军显然有所准备。火箭刚起，营中已响起密集的锣声，原本昏暗的营区瞬间亮起无数火把！辕门后，弓弩手迅速就位，箭矢如蝗飞出！

“举盾！”许褚大喝。

曹军刀盾手高举大盾，箭矢“夺夺”钉在盾面上。许褚马快，已冲至壕沟前，他猛提缰绳，乌云盖雪长嘶一声，竟跃过丈余宽的壕沟，马蹄重重踏在拒马上，借力再跃，直扑辕门！

“开！”许褚大刀抡圆，狠狠劈在包铁的木门上！

“轰！”

木门剧震，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后数名刘备军士卒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再开！”许褚第二刀接踵而至！

门闩断裂！

辕门洞开！

“杀进去！”许褚一马当先冲入营中，大刀左右劈砍，挡者披靡。身后曹军如潮涌入，见帐就烧，遇车便点，嘶吼着四处冲杀。

然而刘备军反应极快。火起不过片刻，各营将校已率部集结。这些士卒虽初时慌乱，但很快稳住阵脚，以什伍为单位，结阵抵抗。更有一支黑甲精锐自中军营区杀出，当先一将手持双戟，正是典韦！

“许仲康！找死！”典韦怒吼，双戟如风，直取许褚。

许褚见是典韦，眼中战意大炽，但想起曹操“不可恋战”的嘱咐，强压冲动，大刀虚晃一招，拨马便走：“烧！烧完就走！”

曹军死士执行命令极果决。他们不追求杀伤，只四处纵火。火箭、火油罐抛掷，营帐、粮车、草料堆纷纷燃起，火势迅速蔓延，黑烟滚滚，映红半边天。

但刘备军毕竟人多。各营将士在将领指挥下，一面救火，一面围剿闯入的曹军。典韦率亲卫死死咬住许褚，双戟翻飞，逼得许褚不得不回身应战。

“铛！铛铛！”

刀戟交击，火星四溅。两人在火光中恶战，周围士卒不敢靠近。

许褚肩伤未愈，此刻全力挥刀，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包扎的布条。他心知不可久战，猛劈三刀逼退典韦，大喝：“撤！”

曹军死士闻令，迅速向辕门退却。来时五千，此刻已折损过半，但大多完成了纵火任务。营中火势已成，数十处火头熊熊燃烧，噼啪作响。

“追！”典韦欲追，却被一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