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夜火晨谋（2/2）

“恶来，不必追了。”赵云白袍银甲，手提龙胆亮银枪，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他望着曹军退去的方向，冷静道：“主公军令：任其退走，加强戒备，防其二次来袭。”

典韦怒道：“就这么放他们走？！”

“许褚此来，只为扰乱军心，提振曹军士气。”赵云目光深邃，“若追杀过深，恐中埋伏。况且——”他转头望向营中火海，“救火要紧。”

典韦恨恨收戟。

半个时辰后，曹军退尽。刘备大营内，火光渐被控制，但浓烟依旧弥漫，焦糊味刺鼻。士卒们忙着扑灭余火，抢救粮草，拾掇伤亡。这一场夜袭，曹军遗尸三千余，刘备军伤亡亦近千，烧毁营帐三百余顶，粮草损失不小。

天色微明时，刘备登上望楼。

晨光熹微，照出营中一片狼藉。烧焦的帐篷骨架黑黢黢地立着，抢救出来的粮袋堆在空地，不少已被烧穿，粟米撒了一地。医官穿梭在伤员中，哀吟声断续传来。

诸葛亮、郭嘉、贾诩、庞统等人陆续登上望楼。

“伤亡如何？”刘备问。

诸葛亮答：“阵亡三百二十人，伤六百余。烧毁粮草约五千斛，战马受惊走失百余匹。”他顿了顿，“所幸主营粮仓位于营区深处，未受波及。军械库、马厩亦完好。”

郭嘉把玩着玉佩，眼中若有所思：“曹操此计，意在示威。邓县新败，军心浮动，他需一场行动告诉将士：曹孟德犹能战。”

庞统冷笑：“垂死挣扎罢了。烧些粮草，伤些士卒，于大局何益？反倒暴露其心怯。”

贾诩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止示威。曹操也在试探——试探我军防备，试探主公反应。更重要的……”他看向刘备，“他在争取时间。”

“时间？”刘备转身。

“邓县已失，襄阳危殆。曹操急需时间调整部署：或调宛城曹洪南下，或令汉中夏侯渊东进，或……准备撤退。”贾诩枯瘦的手指在栏杆上轻敲，“昨夜袭营，既为提振士气，亦为掩盖其真实意图——我军注意力被吸引至此，他便有机会暗中调动。”

诸葛亮羽扇轻摇：“文和先生所言甚是。曹操用兵，虚虚实实。昨夜许褚袭营是虚，那何为实？”

众人沉思。

此时，一骑快马自西飞驰入营。骑士浑身尘土，至望楼下滚鞍跪地：“报！邓县太史慈将军急报：曹纯、曹休残部未返樊城，转向北上，似欲往宛城！另，襄阳细作密报，乐进、董昭正调离水师中蔡氏旧部，由北军接管战船！”

刘备与谋士们对视一眼。

“果然。”郭嘉轻笑，“曹操要跑。”

“不全是。”诸葛亮走到舆图前，羽扇虚点，“曹纯北上汇合曹洪，是增强宛城防务，确保北归之路。乐进、董昭清洗水师，是稳住襄阳，防我水陆夹击。而曹操本人……”他看向樊城方向，“或许仍在犹豫——是守，是撤？”

庞统粗声道：“管他守还是撤！主公，我军当速进！今日便拔营，进逼樊城！同时令云长自南阳南下，令管承水师猛攻襄阳水寨！三路齐发，曹操首尾难顾，必败无疑！”

“不可。”贾诩摇头，“曹操若决意死守樊城，凭坚城挫我锐气，待援军至，胜负难料。若逼之过急，其狗急跳墙，四万曹军拼死一战，我军纵胜，亦伤元气。”

“那便任其从容布置？”庞统不满。

刘备沉默片刻，忽然道：“曹操在拖时间，我军便不拖吗？”他看向诸葛亮，“孔明，依你之见，我军眼下最缺什么？”

诸葛亮会意：“最缺的……是一个‘名’。”

“名？”

“讨逆之名，仁义之名，必胜之名。”诸葛亮缓缓道，“曹操挟天子，占大义；我军虽连胜，然毕竟是跨境攻伐。若久战不下，天下观望者，难免疑虑。需有一战，定鼎声势，让天下人皆知——荆州当归大将军。”

“如何定鼎？”

诸葛亮羽扇指向樊城：“围而不攻，断其粮道，散其军心。待其粮尽自乱，或出城决战，或弃城而走。届时……”他看向刘备，“主公可于阵前，与曹操再会。”

刘备明白了。

这是阳谋。不急于攻城，不断施压，逼曹操做选择——要么在粮尽前拼死一战，要么灰溜溜退走。无论哪种，刘备都占据主动。

“传令。”刘备决断，“全军整备，巳时拔营，进至樊城十里外扎营。多树旌旗，广布斥候，做出围城之势。再令云长，加强对宛城的攻势。令甘宁、黄忠，加紧对襄阳的压迫，尤其水师，可多喊话招降，乱其军心。”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