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酱包出新样,黑影摸祠堂(1/2)

窗纸上的影子晃得更厉害了。

周小娥蹲下身去捡擀面杖时,发顶的蓝布帕子滑下来半角,露出耳后一道淡红的旧疤——那是前日周翠花拿烧火棍抽的。

第三张了。人群里传来嗤笑,是王二家的媳妇,咱们巧手工坊要做的是能卖上价钱的酱包,不是喂猪的破面皮。

周小娥的背绷得像根弦,指节捏着擀面杖泛白。

她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声音细得像蚊蝇:我...我再试一次。

案板上的面团被她揉得不成形,擀面杖压下去时又歪了,边缘裂开道细缝。

苏惜棠搁下手里的算盘,绕过木桌走过来。

她的青布裙角扫过周小娥沾着面粉的裤脚,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怕什么?

怕...怕做不好。周小娥的睫毛簌簌抖着,我娘说我是蠢手笨脚的赔钱货,说我学不会...

那是她错了。苏惜棠拿过擀面杖,沾了点干面粉在掌心搓匀,手要稳,不是攥死了擀面杖。

你看——她的手腕轻轻转动,案板上的面团在擀面杖下均匀延展,心要静,不是想着别人怎么看你,是想着这张面皮要包进多少酱香,要让多少人咬第一口时眼睛发亮。

周小娥的手指还在抖,苏惜棠就覆上她的手背。

两双手叠着推动擀面杖,从中心向四周,一圈又一圈。你不是为周翠花做,苏惜棠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线,是为你自己。

你摸摸这面团,软和却有筋骨,和你一样。

日头移到西墙时,蒸笼里的热气地顶起木盖。

周小娥踮着脚扒着笼沿,看八个圆鼓鼓的酱包在白雾里泛着金黄。

小桃拿竹夹夹起一个,轻轻一掰,皮薄得透光,酱菜馅里的香菇丁、笋丝、赤阳椒碎浸着油光,酱香混着面香地涌出来。

咸淡刚好,面皮不黏牙。小桃咬了一口,腮帮鼓得像松鼠,合格。

周小娥的手指抠着围裙角,突然地哭出声。

眼泪砸在面粉上,洇出个小坑:我...我也能行。

苏惜棠抽了张草纸递给她,转身拍了拍案板:即日起,酱包组由周小娥带五人试产,工钱按件计。

作坊里霎时静得能听见风穿堂的声音。

王二家的媳妇张了张嘴没说话,几个年轻媳妇却眼睛亮起来——按件计工钱,做得多挣得多,这是惜娘头回给新学徒带组的机会。

她也配?!

破风的拐杖声从院外传来。

周翠花杵着枣木拐杖冲进来,脸上的皱纹拧成团:她连锅台都擦不干净,带什么组?

我周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周婶。苏惜棠挡在周小娥身前,您前日在晒谷场说小娥要是能做出合格酱包,我给她磕三个响头,现在可是要赖?

周翠花的脸涨成猪肝色,拐杖重重戳在青石板上:我...我那是气话!

气话也得认。人群里突然冒出个粗嗓门,是李猎户家的婆娘,我家小子前儿偷挖了惜娘家的葱,惜娘还教他编菜篮抵工钱呢。

小娥肯学,惜娘肯教,这才是青竹村的规矩。

就是就是。张屠户的媳妇挤进来,往周小娥手里塞了个热乎的酱包,尝尝,比我家那口子烤的猪腿香多了。

周翠花的拐杖又戳了两下,终究没再说话。

她瞪了周小娥一眼,转身时被门槛绊得踉跄,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小娥攥着酱包,眼泪滴在油纸上,把两个字晕染开。

夜来得很快。

苏惜棠站在院门口目送最后几个村民离开,月光漫过她肩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飞鸢突然从屋檐下扑棱棱飞起,高空里连鸣三声——那是他们约好的警讯。

有夜行者。关凌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影狼蹲在他脚边,喉间发出低低的轰鸣。

他手里握着猎刀,刀鞘上还沾着白天剥兔皮的血渍,我带墨影去村东包抄,你守祠堂。

苏惜棠点头,转身往祠堂走。

小桃带着三个壮实媳妇从偏房钻出来,每人怀里都抱着顶门杠:东家,地窖和验选堂都锁好了,我们轮班守着。

辛苦。苏惜棠拍了拍小桃的手背,若有动静,敲三声铜盆。

祠堂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苏惜棠摸黑爬上神龛后的木梯,暗阁里有股陈香混着霉味。

她早把地契从最里层的檀木匣移到了第二层夹板——真契用桐油浸过,裹在旧棉布里压在夹层最底;假契是用薄竹片拓的印,表面涂了层浆糊,摸起来和旧纸没两样。

细线铃铛就系在夹板边缘,轻轻一动就会发出的脆响。

苏惜棠退到神龛侧面的阴影里,摸出怀里的短刃——这是关凌飞新打的,刃口淬了灵泉,割绳子比剃刀还快。

二更梆子响过三遍时,祠堂外的青砖墙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

一道黑影翻进来,腰间短刀的云纹在月光下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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