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青霉素的曙光与阴影（1/2）

当南京城为织机与蒸汽机车争论不休时，格物院另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内，一场关乎人命、更为隐秘却也更为艰巨的科技攻坚，正悄然进行。这里是由李时珍后人李仲景主持的“医药改良科”，其核心项目，便是林川依据模糊记忆指引、被王贞仪列为最高机密之一的“青霉素”研发。

与钢铁机械的轰鸣不同，这里的“工坊”充斥着各种草药、霉菌培养皿和蒸馏器具的气味。李仲景是个沉默寡言、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忧虑的年轻人，他继承了先祖对医药的执着，却面对着远比《本草纲目》时代更为复杂的挑战。项目启动已久，进展却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缓慢而艰难。

“院判，还是不行。”李仲景指着几个培养皿，对前来了解进度的王贞仪低声道，“青霉菌生长极易杂染，提纯更是难关。按林师所言的‘低温萃取法’，我们尝试了数十种溶剂和滤材，所得之物，时有效，时无效，毒性亦不稳定。”他拿起一份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几次动物实验的结果：“三只染创的兔子，一只因提纯物中毒而死，一只创口恶化而死，只有一只……似乎有好转迹象，但未能根治。”

王贞仪看着记录上那些冰冷的死亡数据和李仲景眼中深藏的疲惫，心情沉重。她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霉菌，若真能成功，将是活人无数的“神药”，但其研发之路，布满荆棘，每一步都可能意味着失败，甚至……牺牲。

“林师说过，此路必然艰难，欧罗巴那边据说也尚未成功。”王贞仪安慰道，但语气同样凝重，“关键在于找到稳定培养和无害提纯的方法。需要什么，格物院全力支持。”

李仲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些培养皿：“我已命人分三组，同时尝试不同的培养基配方和温湿条件。另外，我打算……亲自试试最新一批提纯物的毒性。”

王贞仪闻言色变：“仲景！不可！万一……”

“院判，”李仲景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动物与人终究不同。若不知其于人体的反应，永远无法确定其是否可用。我是医者，亦是此项目主事，责无旁贷。剂量我会从极微开始，并做好万全防护和记录。”

王贞仪看着他决然的神情，知道劝阻无用。李时珍当年为编《本草纲目》，亦曾亲尝百草，冒险试药。这种为医道献身的精神，仿佛一种传承。她只能郑重叮嘱：“务必谨慎！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

就在李仲景秘密进行人体毒性测试的同时，医药改良科的另一项“副产品”——基于更严谨提纯工艺的“金疮药改良版”和几种驱虫防疫药粉，因其效果确实优于市面常见药物，开始小范围供应给京营兵马和南京城内几家与格物院有合作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