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伏波初定（2/2）

与此同时，王贞仪在格物院也接到了郑森的求助。她深知，水师革新离不开技术支持。她召集沈括（负责动力可能性的评估）、张小五（负责金属加工与结构）以及几位对船舶略有研究的学士，开始秘密研究，评估将改良的蒸汽机用于驱动小型、快速的“火轮船”（明轮或暗轮推进）的可行性，并着手改进现有火炮的射程与精度。这些研究虽处于极其初级的阶段，却代表着一种面向未来的前瞻性布局。

而真正的转机，来自于一次意料之外的“实证”。几乎在“福顺号”事件的同时，一艘隶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以“避风”为名，企图强行驶入珠江口，被广东水师阻拦。荷夷船坚炮利，气焰嚣张，与水师老旧战船形成对峙，局势一度紧张。消息传至南京，朝野哗然，主战之声高涨。此事让许多原本对海洋事务漠不关心的官员，切身感受到了来自海上的威胁。

皇帝朱由校在连续收到“福顺号”被劫、荷兰船只挑衅以及议会、都察院截然不同的奏报后，深感海疆不靖已非疥癣之疾。他最终采取了折中之策：未批准大规模建造新式战舰的庞大计划，但谕令工部与户部，拨出专款，先行改造福建水师部分老旧战船，加固船体，换装部分由格物院协助改良的火炮。同时，正式批准设立“巡海御史”一职，赋予其巡查海防、协调水师、受理海商申诉之权，由郑森兼任首任巡海御史，秩不高，权却不轻。

这是一个有限的、试探性的开端，远未达到郑森等人的理想目标。但毕竟，改革的触角第一次真正伸向了浩瀚的海洋。郑森深知，这“伏波”第一步虽小，却至关重要。他立即奔赴福建，以巡海御史的身份，整顿水师积弊，联络沿海商贾，收集西洋情报，并密切关注着格物院那边关于“火轮船”的任何进展。

王贞仪站在格物院的楼阁上，目光似乎越过了南京城的轮廓，投向了东南方向那片蔚蓝。她知道，铁路的轰鸣代表着陆地力量的延伸，而水师的革新则关乎着通向更广阔世界的航道。这两条线，终将交织成大明未来的国运经纬。林川在紫金山别院，听闻皇帝决断，微微颔首，在笔记上添了一句：“海陆并举，方为强邦之道。今伏波初定，来日方长。”

一股致力于经略海洋的新生力量，已然在旧有体制的裂缝中，扎下了第一根脆弱的锚桩。波涛依旧汹涌，前路依然莫测，但毕竟，帆已张，锚已起，航向那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深蓝，已成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