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夜浴迷情与旧日伤痕(2/2)
“阿铮,”寅礼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别说了,我一个人弄不动董事长,你跟我一起去。”
师父开口,周铮立刻乖巧地点头应下。
保利只得独自搀扶着林慕风,将他安置在后座上,细心系好安全带,然后心事重重地坐进驾驶位,手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
夜色随着车轮的滚动愈发浓重,他的心也像这夜晚般沉甸甸的。
病房里,楚飞凡正将西斯年的衣物与洗漱用品一件件整理进一个包中,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耐。
他将包递给周铮时,对方忽然抬头问道:“飞凡少爷,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少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声回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洗澡?”
西斯年的目光微动,眼珠滴溜溜一转,伸手拉住楚飞凡的胳膊,语气戏谑中带着几分笃定:“你若不去,我也不去。”
楚飞凡猛地甩开他的手,眸中寒意升腾,声音低而冰冷:“西斯年,你竟然威胁我?”
男人垂下眼睫低笑了一声,仿佛对他的怒火毫不在意:“这算不上威胁,只是提议罢了。”
少年的拳头在袖间收紧,骨节隐隐泛白。
他的思绪在愤怒与妥协之间摇摆,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他需要那副怀抱,需要那份温度,才能在漫漫长夜中安稳入睡。
他咬了咬牙,心里权衡一番后,勉强答应下来。
“就当这段时间,弥补你一点好了。”他心中默想,表情却掩饰不住心里的不甘。
见楚飞凡点头,周铮顿时兴奋得几乎原地蹦起。“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别高兴得太早。”楚飞凡冷冷打断,“我只带了两套,加上身上穿的这套,其他的…都没有。”
“放心吧,洗浴中心附近肯定有服装店。”周铮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到时候现买就行,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飞凡不再多言,把车钥匙丢给寅礼后转身先行离开。
周铮赶忙追上去,顺手抢过寅礼手中的钥匙,三人很快汇合。
四人上车后,周铮熟练地打开导航,寻找仍在营业的洗浴中心。
途中,他们在一家成人服装店停下。
寅礼和周铮挑选衣服的过程轻松随意,导购员简单询问需求后便帮忙挑选了几件便装与睡衣,迅速结账完成。
然而轮到楚飞凡时,问题显现出来。
这些成人的尺码对于他而言实在太大,不是裤腿拖地,就是肩线松垮。
他在试衣间里换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尺寸。
西斯年靠在试衣间的门框边,唇角微扬,语调掺杂着调侃:“果然,飞凡的衣服还是得去童装店买才行。你总是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成熟,可实际上呢?”
“闭嘴!”楚飞凡怒斥一声,甩开帘子冲了出来,“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按年龄算,我也已经是个少年!”
导购员听到争吵,脸上的笑容僵硬,小心翼翼提醒道:“其实…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适合去童装店哦,毕竟身高和体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楚飞凡瞪了她一眼,眼中寒芒逼人,吓得导购员连忙躲到柜台后,不敢再直视他。
寅礼在一旁打圆场,温声劝道:“没关系,我们再换几家店看看,总能找到合适的。”
于是,他们一行人又接连逛了十几家店铺,终于找到了一处销售符合楚飞凡尺码的衣服。
楚飞凡简单试了两件后选定了款式,又拿了些贴身衣物准备付账。
然而,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时,西斯年抢先一步完成了支付。
西斯年拎着打包好的袋子,笑吟吟地看着楚飞凡:“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洗完澡还能早点回去休息。医生说了,我不能熬夜,这对身体恢复不好。”
楚飞凡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寅礼轻轻拉住示意不要开口,随后催促两人赶紧跟上队伍。
少年站在原地怔了片刻,直到店员轻声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心中复杂的情绪如同未解的谜团,久久萦绕不散。
一直到踏入那家洗浴中心,楚飞凡始终怀揣着一种复杂的心情。
“好大啊,不愧是董事长选的地方。”周铮看着眼前气派非凡的装潢感叹道。
西斯年挠了挠头,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道:“其实是卓凡无意间发现的,他家员工特别热情,服务也相当不错哦。”
三人换好衣服,领完手牌后,心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当他们推开浴室门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时已是十一点,浴室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正埋头搓澡。
按理说,光着身子面对陌生人固然有些微妙,但真正让几人停下脚步的原因却并非尴尬,而是——搓澡。
对于南方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噩梦。
偏偏除了西斯年是北方人之外,其他三人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孩子。
周铮和寅礼虽为孤儿,但他们一个祖籍福建,另一个来自河南;而楚飞凡,则是浙江人。
四人当中,对搓澡这一习俗毫无心理准备的占了绝大多数。
几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卖力工作的搓澡师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恰在此时,另一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微笑着招手道:“哟,你们四个也是来搓澡的吧?里面刚好还有四个位置呢,赶紧进来吧!”
周铮和寅礼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西斯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董事长,我们能不能不接受这种服务?”
西斯年叉着腰,故作严肃地说道:“说什么呢!这可是干了十多年的老手艺人,技术一流,保证搓得又舒服又不疼。”
“不,不!”两人连忙摆手,“我们平时洗澡都是自己来的,突然要别人帮忙搓澡,真的还不如直接去死算了。”
西斯年挑眉笑了笑,语气中透着揶揄:“你们两个啊,平时工作那么忙,回公司随便冲个凉也就算了,难得今天有人愿意帮你们好好搓搓,怎么反倒推三阻四的?”他顿了顿,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再说了,自己搓澡总归有够不到的地方,今天就让人家帮你们彻底清理干净吧。”
寅礼低垂着眼帘,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南方人即使不搓澡,只要勤快点洗澡,其实也不脏。”
“哪有搓澡舒服?还能止痒呢!”西斯年摆出一副“行家”的模样,继续劝道:“再说了,大家都是一群大男人,还害羞什么?”
就在两人还想挣扎反驳之时,西斯年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嘴,带着狡黠的笑容威胁道:“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不享受岂不是浪费了?难道你们真想让我亲自上阵给你们搓?”
周铮与寅礼对视一眼,最终只能放弃挣扎,十分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yes,”西斯年得意地望向楚飞凡,搓着手笑道:“那么,飞凡…”
少年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耐:“想得美,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绝不会让别人碰我的身体。”
西斯年仿佛看穿了他似的,嘴角微扬:“你怕疼吧?怕疼就直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飞凡冷冷瞥了他一眼,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那张搓澡床,声音低沉而坚定:“那张床不知道躺过多少人,即便天天消毒,我也受不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笑容温和地劝解:“您放心,我们每小时都会对床进行全面消毒。如果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当场为您拆封一个全新的垫子。”
“不是垫子的问题,我根本就没打算搓澡。”楚飞凡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然而,西斯年并未因此退缩。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楚飞凡的手腕,低声祈求道:“飞凡,来都来了,你就试试嘛。”
楚飞凡眉头微皱,语气冰冷中透着一丝无奈:“西斯年,我的体质你最清楚,我受不了这里的热气。”
这句话让西斯年猛地回神,他这才想起楚飞凡一向对湿热环境敏感。
迟疑片刻,他缓缓松开了手。
但显然,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那…我帮你洗吧?”西斯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眼神却异常认真。
楚飞凡愣住了,短暂的沉默后,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西斯年顿时喜出望外,急忙下楼找到老板,买了一块崭新的搓澡巾。
比起让陌生人来给楚飞凡搓澡,他更希望自己亲自来做这件事。
这不仅是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更是一种无声的亲近表达。
最近的日子,两人虽同床共枕,却始终隔着一床被子,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每次西斯年试图开口说话,总被楚飞凡嫌弃地打断;而楚飞凡则会在睡前直接抓住他的手,让他摸摸自己的头,随后便沉沉睡去,直至天亮。
这种近乎冷漠的相处模式,让西斯年感到既无奈又心酸。
偶尔,他也会试图主动示好,却被楚飞凡以各种方式搪塞过去。
若西斯年不肯配合楚飞凡,他甚至会直接按住他的手,自己摸索着完成动作。
可这一次,西斯年看到了希望——或许,这是改变现状的第一步。
思绪回笼,蒸腾的水汽在天花板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一滴冰凉的水珠突兀地坠落,正巧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楚飞凡坐在木凳上,脸色绯红,不是羞涩,而是热得发烫。
“西斯年…你调的水温太高了。”
他赤裸着上半身,湿漉漉的发丝紧贴额头,抬眸望向还在不断调试水温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和埋怨。
西斯年的手顿住,他伸出手臂试探了一下水温,眉头微蹙——这温度对他而言并不算高。然而,楚飞凡身体特殊,觉得热也情有可原。
他弯下腰,掌心轻拍少年的肩膀,低声哄道:“必须用热水冲洗,这样待会儿搓身子时就不会那么疼。你忍忍。”
少年偏过头,余光瞥向西斯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还挺有经验的,莫非…”
“卓凡和你一样,也不喜欢跟别人一起洗。”西斯年像是陷入了回忆,喃喃自语,“那是大概五年前的事了,我们一家四口来这里洗澡,恰巧遇上他们举办周年庆,洗澡半价。但当时没多余的包间,我就拉着卓凡和霖……”话未说完,他猛地察觉到少年投来的目光,那是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仿佛要洞穿他的内心。
西斯年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我就拉着他们来这里洗,顺便帮他们搓搓背。”
少年的神色恢复了平静,平淡开口:“西斯年和卓凡前辈的关系真好。”
西斯年的嘴角微微扬起,“确实,我和他的关系很好,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当然我们也确实穿过一条裤子,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楚飞凡低垂眼帘,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轻声问道:“那为什么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西斯年的动作骤然一僵,原本柔和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仿佛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点点涟漪。
他自嘲般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如夜风,“因为我的爱人在你前辈四岁生日那天跳楼自杀。他一直怪罪我,而她之所以选择结束生命,的确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话落,楚飞凡双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他转过身去,垂眸低笑,“在生日当天失去了生母,他一定很绝望吧?”
西斯年的表情掠过一丝痛苦,唇线紧抿,却始终没有出声。
然而,楚飞凡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刻意模仿沈毅霖当年依赖西斯年的神情,嗓音轻柔,却字字透着讽刺:“即便失去了母亲,至少他在你身边得到了很多‘爱’,他一定很幸福吧?”
西斯年的手猛地一顿,原本去拿搓澡巾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低下头,眼中闪过疑惑:为何楚飞凡会对他的过往饶有兴趣?又为何他会突然提到“爱”这个字?
不过,他很快将这一切归因于两人关系的好转,于是咽了咽口水,点头默认。
透过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地板上的影子清晰地显现出他点头的动作。
楚飞凡看得分明,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紧咬着下唇。
他再也压抑不住情绪,起身欲言,却被西斯年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打断。
男人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左手叉腰,右手停留在他的脸侧,笑道:“如今上天又赐予了我一个‘儿子’,虽然他不愿承认,但我不会就此放弃。”
少年怔住了,颤动的双眸直直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西斯年已经将他视作了某种寄托,一个可以弥补过去遗憾的存在。
然而,罪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错处,即使愧疚,依然活得自在。
他该笑的时候还是会笑,该幸福的时候依旧幸福,父亲、爷爷、奶奶、哥哥、嫂嫂都站在他这边,他的生活从未受到任何影响。
“身体泡得差不多了,胳膊抬起来,可以搓了噢。”西斯年轻声提醒。
楚飞凡愣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确定要帮我?”
西斯年将搓澡巾戴在手上,显得有些不解:“不然?你手脚确实挺长,但总有搓不到的地方啊。”他半跪下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放心,我会很轻的。”
少年轻轻抬头,目光扫过西斯年的脸,随后垂下眼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胳膊,任由对方的动作展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个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与现实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