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成都围城：方寸之间的人心溃散（2/2）

刘禅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他想起去年南巡，看到沿途的农田大多荒芜，农户们面黄肌瘦，那时黄皓说“这是天灾”，他便信了。想起上个月黄皓给他献了十几个美女，他整日宴饮，把姜维的急报丢在一边，那时他以为，蜀国还像丞相在时那样稳固。

“可……可降了之后，朕怎么办？”刘禅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

“魏帝仁德，定会封陛下为万户侯，保您衣食无忧。”谯周的声音依旧平静，“当年安乐公刘禅降魏，不也得以善终吗？”他刻意说错了称呼，却没人敢纠正。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喧哗，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陛下！不好了！北门守将……守将打开城门，降了！”

“什么？！”满殿哗然。阎宇拔剑就要冲出去，却被几个文官拉住——城外的魏军已经开始进城，此刻出去，不过是自寻死路。

刘禅看着殿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降吧……降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听这些争吵了。”

他摘下头上的皇冠，扔在地上，皇冠滚了几圈，停在谯周脚边。谯周弯腰捡起，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与此同时，成都的街巷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厮杀。魏军进城时，百姓们躲在门后偷看，发现这些士兵并没有烧杀抢掠，只是沿着街道列队而行。有胆大的小贩，悄悄打开门，搬出几张板凳，递给路过的魏军士兵——他们中，有不少是从蜀地被掳走的百姓，此刻看到熟悉的乡音，眼神里满是复杂。

姜维在沓中收到成都投降的消息时，正在与钟会对峙。他手中的长枪“哐当”落地，溅起一片尘土。身边的亲兵哭道：“将军，我们回不去了！”

姜维望着南方，那里是成都的方向，此刻应该已经插满了魏旗。他忽然想起诸葛亮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有不舍，有不甘，更有一丝早已预见的无奈。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回不去了……是啊，早就回不去了。”

七年前，他第一次提出北伐时，朝堂上一片反对，只有他固执地认为，只要打出去，就能改变蜀国的命运。可他忘了，一个国家的根基，从来不在战场上，而在百姓的饭碗里，在朝堂的清明里，在君臣的同心同德里。当成都的世家忙着兼并土地，当黄皓忙着搜刮钱财，当刘禅忙着宴饮作乐时，他的北伐，不过是用一根稻草，去支撑早已腐朽的梁柱。

暮色降临，成都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火。魏军和蜀军的士兵，在街角并肩坐着，分享着干粮。有蜀兵问魏兵：“你们那边，赋税重吗？”

魏兵摇了摇头：“去年大丰收，官府还免了一半的税。”

蜀兵沉默了，低下头，啃着手里的硬饼。

谯周站在城楼上，望着这一切。他的《仇国论》终于被验证了，可他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他知道，蜀国的灭亡，不是因为邓艾的奇袭，也不是因为刘禅的昏庸，而是因为从刘备入蜀的那天起，这个偏安一隅的政权，就没能真正扎下根——它靠着诸葛亮的鞠躬尽瘁撑了十几年，却在他死后，一步步走向了人心的溃散。

就像此刻的成都，城没破，兵没散，可人心，早已归顺了新的王朝。

远处的皇宫里，传来了丝竹声，依旧悠扬，只是听在每个人耳中，都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悲凉。一个王朝的终结，有时并不需要血与火的洗礼，只需要一阵风，一阵吹散人心的风。而蜀国，终究没能挡住这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