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是你们坏了生意(2/2)
南唐船只因吴越的阻拦被迫绕行,而吴越的举措也使得浏河码头逐渐萧条。长此以往,双方虽未动兵戎相见,却已经影响了大运河的效率,而这些损失,最终还是有三方共同承担。
裴廷和张越舟听得眉头紧锁,虽说各有立场,但青竹的分析显然击中了两人的要害。
青竹继续陈述,他强调,河运总理衙门是四方协调机构,不仅仅是维护运河的通畅,更是为沿运河的商业保驾护航。
随后,青竹提出了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浏河至长江出海口的这段江面,暂由运河水师代为管辖。南唐的水师不得越界进入苏州地界,吴越也不得无故阻拦南唐商船通行。
为便于识别,南唐的商船需打上白旗,以示和平通行。而运河水师则会派出专门的巡逻队,确保这一江段的航运安全。如果双方对此有异议,可以将此事上报给各自朝廷或者派使者道汴梁,由冯相国召开运河总理衙门内部会议决定。
这一提议自然不是两位水师将领可以决定的。
裴廷虽有些不满,但细细一想,这样的安排至少保证了南唐商船的通行权,也避免了与吴越的直接冲突。
而张越舟素知自家钱王唯冯相国马首是瞻:由运河水师代管,实际上是引入了第三方,吴越无需单独承担南唐的压力,怎么说也是个好事。
青竹命人取来笔墨,当场将这份提议写成文书,措辞严谨,条理分明,详细列明双方的责任与权利,确保浏河江段的通行安全。他在文书的末尾郑重盖上了河运水师的大印,随后又拿出冯道赐予的私章,在旁边按下印记。
此时,裴廷和张越舟都清楚,青竹这一举动显然是在用冯相国的名义背书。冯道身为天下相国,其威望足以震慑两国,即便南唐和吴越再有异议,也不得不掂量冯道的份量。
文书写就后,青竹将其交予两方将领各执一份,并要求他们尽快将此事禀报上级,同时也提醒他们,若此地再有争端,河运水师必会再次介入。
裴廷和张越舟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一安排。他们带着文书与各自的舰队撤离,浏河江面的紧张气氛总算暂时化解。
目送两方舰队渐行渐远,青竹站在船头,江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心中想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这么多年好像恒定没变过。
眼见双方舰队消失在视线之中,船上水兵收起了紧绷的弓弩,一片忙碌的收整声中,安审浪走到青竹身边,低声问道:“统领,南唐和吴越这两方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这么强硬,会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青竹转头看了他一眼,毕竟是硬碰硬打过仗的人了,他脸上带着不怕事的笑意,道:“咱们有这艨冲快舰,有八牛弩,还有冯相国在背后撑腰,怕什么麻烦?不强硬一点,他们还以为我们水师是软柿子。”
随后青竹吩咐船队按照直接进了浏河航道,浏河河道笔直,是太湖东北阳澄淀泖区域的五大通江骨干河流之一。河道两岸水草丰美,岸边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渔村和田地,河面宽阔而清澈,偶有渔舟悠然来往,远处则是连绵的桑林和稻田。
浏河镇位于河道与长江交汇的地方,这里历来就是水运重镇,船舶云集,商贾云涌,因其扼守出海门户,早在数十年前便被冯相国选作出海货运的中转码头。只是今年因为南唐和吴越的冲突,生意衰败了不少。
安审浪见河道甚是宽阔,往来船只也不多,便指挥船队进行双排编队行进。沿河而上不到十里便看见了成片的码头。
青竹站在船头瞅了瞅,与其说这边是个码头,不如说是一个带着镇子的港口,沿河的河岸两旁全部搭建成了可以驳船的码头,一艘艘大小船只紧密靠泊,船工们肩扛手提,忙着将货物从船舶搬运到岸上,或是将码头上的货物装船准备出航。一阵风吹过,夹杂着江风的腥咸味和货物的杂陈气息。
受长江出海口争端的影响,这段时间来往的商船减少了许多,码头上堆积的货物显得凌乱,货棚下许多工人无所事事地坐着,神情透着几分迷茫。偶有几艘小船悄然靠岸,船工们相互之间的招呼也是有气无力。
青竹站在船头,目光远远扫过浏河镇的码头,看得眉头大皱,这次南唐吴越之争闹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幕后有没有推手。青竹想起自己还有师叔在扬州,这次把澄言送走,自己去扬州好好问问师叔。
想到这里,青竹脚下座船一颤,已经稳稳的靠上了码头,他回头看看身旁的澄言,眼神挑衅了一下。
澄言和尚原本心性与世无争,不过看着青竹这张欠揍的脸,心里也好笑,开口道:“有何指教?青竹大统领?”
“这不好久没比过轻功了么?”青竹狭促的笑了笑。
澄言也不废话,一抬脚站上了船帮,一纵身往船下跃去,飘飘然僧袍飞舞,颇有几分飞天之意。
青竹哼了一声,也不含糊,跃上船帮,一个跟头向下翻去,虽不如澄言飘逸,却也悠悠荡荡,有几分出尘之态。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青竹仅仅比澄言远了半个脚掌,澄言不服气说道:“最后刮了一阵风,贫僧僧袍宽大,吃亏了。”
青竹刚要反唇相讥,岂料身前站定一位身着院外袍的老者,笑吟吟看着他俩。青竹只好行礼问询道:“贫道青竹见过老善信。”
老员外笑着回礼,自我介绍道:“老夫刘福,乃是此地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