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旧案尘起檐下风凉(2/2)
布包递过来时,沈砚觉出分量不轻。他解开布绳,里面是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巴掌大,锁是黄铜的,上面刻着朵小小的兰草——跟卷宗里提的那幅山水图上的落款纹样,一模一样。
阿竹没多待,放下匣子就走了,背影瘦瘦的,很快融进巷口的暮色里。清玄关上门,转头就看见沈砚正对着匣子发呆,指尖在铜锁上摩挲,兰草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疼。
“哥,要撬开吗?”清玄从灶台下摸出把小起子,是修自行车时用的,“我手稳。”
沈砚没接起子。他把匣子放在桌上,借着油灯的光看那锁——锁芯没锈,像是常被人擦拭。“不用。”他忽然笑了笑,从自己的钥匙串上解下把小铜钥匙,“当年林先生送我的,说‘以后或许能用着’。我一直以为是玩笑,没想到……”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匣子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就只有半块玉佩,和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玉佩是暖白色的,上面刻着半只蝴蝶,边缘磨得光滑;而那张纸,竟是幅画的残片——正是林先生丢的那幅山水图的一角,画的是溪边石桥,桥上站着个人,背影依稀能看出是林先生。
残片的背面有行小字,是用朱砂写的:“桥洞下,藏木盒,慎启。”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清玄捏着那半块玉佩,指尖有点抖:“这玉佩……跟当年师父给我们的‘平安’佩,料子很像。”
沈砚没说话。他把残片折好塞进怀里,又把玉佩放回匣子里锁好。灶上的排骨汤“咕嘟”冒了个泡,香气更浓了,却压不住屋里陡然沉下来的气。
“明天去城南石桥看看。”沈砚拿起围裙,重新系上,绳结系得很紧,“先做饭吧,面要凉了。”
清玄“嗯”了一声,却没动。他看向窗外,月亮已经爬上来了,银辉洒在对面的红灯笼上,把“王记杂货铺”的招牌照得半明半暗。他总觉得,方才阿竹站过的地方,风里好像还留着点什么味道——不是晚香玉,也不是油烟味,是种淡淡的、像旧书发霉的气息,跟那卷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砚往锅里倒水时,眼角余光瞥见清玄的侧脸。少年的眉头皱着,跟当年刚下山时那个攥着玉佩问“你是我哥吗”的模样,重合又分开。他没吭声,只是往灶里添了块柴,火光“腾”地起来,映得两人眼底都亮了亮,又很快被沉沉的夜色覆了下去。
有些事,看来是瞒不住,也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