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旧案新痕檐下风急(1/2)

沈砚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才抬手按在窗沿的积灰里。窗外的雨下了整宿,把胡同里的青石板浸得发亮,也把檐角那盏旧灯笼泡得沉甸甸的,垂在风里晃,像个喘不上气的人。

清玄坐在桌旁,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指尖把纸角捻得发毛。纸上是几笔潦草的账目,是前几日在城郊那间废弃的药铺地窖里翻出来的——当年负责给“济世堂”供货的药商,竟和二十年前沈家那桩“药材掺假致人殒命”的旧案,记着同一家漕运的记号。

“这漕帮早八年前就散了,”沈砚转过身,声音被烟味浸得有些哑,“但账上记的‘月中送药,走水路暗渠’,和当年爹被人指证时,证人说的时间地点,对得上。”

清玄抬眼,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水汽:“可当年查案的人说,漕帮那边查不到往来记录,说爹是私下找了游商……”

“要么是查的人漏了,要么是有人故意让他们‘漏’了。”沈砚走到桌边,指腹点在账目末尾那个模糊的朱砂印上,“这印不全,但左边这半朵莲,我见过——去年在城西那间古玩铺,掌柜拿过块缺了角的玉佩,上面就是一模一样的莲纹,说是当年漕帮头目的私印。”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是木门被风推开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沈砚随手抄起桌边的短棍,清玄也捏紧了袖里的软剑,脚步轻得像猫,往院门口挪。

雨幕里站着个老妇,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个蓝布包,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头上,看着竟有几分眼熟。直到她抬起头,露出眼角那颗标志性的痣,清玄才猛地记起来——是当年沈家出事时,住在隔壁的张阿婆。

“阿婆?”清玄松了手,往前走了两步,“您怎么来了?这雨这么大……”

老妇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沈砚,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小砚……你爹他,不是那样的人。”

沈砚的手顿了顿,短棍“当啷”掉在地上。他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张阿婆了,当年沈家出事后,邻居们要么避之不及,要么跟着嚼舌根,唯有张阿婆偷偷给被赶出家门的他塞过两个热馒头,后来却听说她搬去了乡下,再没音讯。

“阿婆,您……”

“我躲了二十年,”老妇抹了把脸,不知是雨还是泪,“当年我看见的,那天夜里来送药的不是游商,是个穿黑褂子的,背着手,腰上挂着块玉,就是沈小哥说的那莲纹的——他敲了后院的墙,是你爹亲自去接的货,当时我起夜,在墙头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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